大礼已成, 暮色将至,接下来便是彻夜狂欢了。
虽说草原不讲谢客之礼,礼成了新人直接进帐就行, 但中原礼仪却不可这样。淮南礼官据理力争, 闹洞房省了,但保留了敬酒环节。
一对新人被簇拥着出了庙宇。
迎妃台中央广阔的汉白玉广场上桌案横竖纵横, 摆了九九之数, 足足容了上千人。
宾客接连入座,美貌的侍女童儿们穿着鲜艳红服, 面上带着喜庆笑意,手捧红盘餐碟在座位间穿行。
哪处酒少便去添上, 哪处瓜果取用了便去补全,力求王驾婚仪圆满,叫宾客尽欢,为豪富淮南扬名。手脚那个利落劲儿,任谁见了也要连声夸赞!
婚宴上来者皆是客。
纳蒙小公主依着中原礼仪, 晨起梳妆辛苦,又疲累站了大半日,如今礼成, 便由淮南侍者接请送往喜帐休息,谢客的事情交由驸马就行。
临走时, 小王妃在王驾手心不舍勾的那几下, 直叫稳重的纳蒙驸马变成了心猿意马的马。但没奈何, 淮南王还要与广场上众宾客敬酒谢礼, 也只能先按下心中悸动。
金童的活儿叫小舅子哲赛抢了。
俊俏男孩端着酒壶亦步亦趋, 他倒是有眼色, 牢记使命紧跟在姐夫身边, 每去一列席案前,都要踮脚看看她手里的酒盅,及时地倒上酒液。
可就是太过于尽心了……
小舅子个儿矮,有时杯中还有酒他看不到,急急忙忙就跑上前斟满,逼得王驾每次都得灌下满满一大杯,苦不堪言。
最后还是巴绰尔看不过去了,眼见女婿脚步都有些虚浮,他大手一拉就把傻儿子拉开,换了淮南的金童出马,这才叫王驾喘了一口气。
等淮南王和王丈一行人走到最后一列时,入眼便皆是淮南臣子了。自家人无需过多礼数,萧佑銮主动叫人把酒斟满,一饮而尽。
季环披了一件宽大的纱衫,大大的披巾从两肩垂落盖住膝上趴卧的大猫,再加之她体态丰腴,又有周围一众女官侍婢遮掩,倒也不引人瞩目。
酒盅反扣到桌案上,淮南王还没开口说什么呢,季环倒先呜呜呜就抹起眼泪来。
淮南主君娶妇,王驾迎妃,众人还沉浸在喜事的激动中,被她这么一哭倒是打散了情绪,抓而伤感起来。
半夏吸了吸鼻子,眨去眼中湿气,拍拍她胳膊:“殿下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劲儿?”
“我……我就是心中百感交集,摇光,摇光你也终于成家了,你一路走来不容易,我心中怪感慨的,嫁女儿是不是就是这感觉?又激动又伤感又舍不得……”
被她这么一通胡言,伤感气息顿无,众人啼笑皆非。淮南王与臣子们相视而笑,也不再说什么酸话,十多年的主臣之谊又岂是几句话能叙清的?
韬光养晦数载,一朝起势惊天,一切尽在不言中。
眼见时辰差不多,再闹下去只怕更是没完没了。广场上已有人喝得兴起,举杯离座。
中原人还有一份矜持在,这一大圈豪爽的北地汉子们可不管这些。
在他们看来,纳蒙驸马称得上是自己人。
这些日子跟淮南王打交道也相熟了,算是豪爽合得来的朋友。本就结了盟约,再加上这一层姻亲关系,那没得说,自家兄弟姐妹,举杯交错尽情畅饮!
半夏赶紧使个眼色,淮南一大波侍者起身去拦人,她赶紧轰走已凑到旁近的亲朋近友,就要扶着王驾去喜帐。
一等大侍官的威望不是虚的,半夏脸一板,凑热闹的兵将官员们就打着哈哈笑嘻嘻回去了。
过来时兴高采烈,没单独敬到淮南王也不失望,被半夏大人瞪一眼反倒得意,一伙子人喜气洋洋勾肩搭背地回去落座。
巴绰尔收到女婿求救的眼神,也哈哈大笑着勒住几个可汗兄弟的脖子,叫纳蒙男儿一起帮忙拦人。
“行了行了,我女婿不比你们这帮糙人,今天高兴,我纳蒙的汉子们撒开陪你们喝!”
喜庆不论身份,只有新人与宾客之别。欢笑喧闹又玩笑过一场,周遭众人才哄闹着放人。
季环混在侍从里一起离了席,她毕竟有孕,需要休息,这种喧闹场合待不了太久。
走到华贵堂皇的金红喜帐前,季环笑着跟好友道别,萧佑銮关心两句,这家伙还不领情,连连摆手。
“你可少管我些,你家那小狐狸精王妃还等着呢,去晚了叫她心里记我一笔,我倒没什么,她以后若变着法管教孩子那就是我作孽啦!”
季环扔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玩笑话,笑着把好友直往帐里推。见萧佑銮抓住话头追问,她还装傻说腰疼要回去休息,言罢矫揉造作地扭着腰肢就走了,叫萧佑銮看了直摇头啼笑皆非。
喜帐也是淮南礼官专门请工匠设计造起的。
这座大帐外表是一顶占地几十丈的巨大帐篷,里头却是按王宫各殿来进行规划布置的。顺着金、紫、红三色锦线织就的华美绣毯往内行去,最里间就是一间缩小的寝殿。
掩上寝殿帘门,身后就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身子。
女孩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在她颈侧嗅了嗅,旋即脸贴上她肩,语气娇糯道:“你喝了多少酒啊,头晕不晕?”
旋即一声惊呼,便被人搂住打横抱起,步进去放上大红婚床。
萧佑銮就这么覆着压在她身上,鼻尖在女孩侧颈勾滑,启唇,湿气夹杂着些微酒气洒在她光洁的肌肤上。
“喜酒不醉人,又有半夏先前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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