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
“还想娶一个女人,真是恶心,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少年垂着头应下,等出了内殿,才呼了一口气。
廊下候着的老宦官凑上来一看,连忙取出干净的帕子给他按住额角,又擦了擦淌下的血,心疼道:“殿下,陛下怎么又发脾气了?就是发脾气也不能对着您啊!”
皇帝最近脾气越发大了,又疑神疑鬼,稍有不顺就质疑下人对他不敬、心向太子,眼里没有他这个正牌天子,宫内每隔几日就有被暴怒的皇帝打死的侍人抬出去。
少年疲惫道:“如今北边姑姑势大,父皇被她害得只能躲在宫内见不得人,心里憋闷也是难免的。”
“那也不能对您动手啊!您可是储君,陛下亲子!”
那又如何,方皇后还是他发妻呢,不也被他活活砸死了。
少年想到这儿打了一个寒颤,若不是姑姑当初在京城定死了父皇身份,把他过了明路,只怕皇帝早就把他这个储君废了。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姑姑的谋划,把皇帝的身份做死了,他父皇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天家父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太子对这个亲姑姑的观感颇为复杂。
“殿下,国舅今天又来东宫候着了,说方家已经联络了其余好几个世家,就等您下定主意了。”
太子垂下头,心中天人交战。
“大伴,孤落不定主意,这是我亲父啊……若叫百官知道了,该如何看我?一个弑父弑君之人,如何能赢得民心所向?”
巾帕被血浸透,这太监仔细看了看,见太子额角不再出血,这才拉着少年往东宫方向走。
“陛下性子愈发残暴,您可别忘了当初娘娘是怎么死的……您是天下人认定的储君太子,陛下看您不顺眼,他活一日,就不会叫您安生一日,您也别想登上那个位子,只会夹在群臣与陛下中间两头受气……”
“可陛下若是大行了,您登基为帝,谁还敢说什么?您可是连淮南王都认定的储君,天下人心目中的太子。陛下的身份见不得人,老奴说一句僭越的话,就算......也称不得弑君,他在天下人心底早便薨了,何必要拖累您呢?”
少年面上犹豫,似被说动,可心里却在思虑。
古往今来,皇室操戈、父子相残数不胜数,胜者的确无人敢置喙。可那都是精兵强将、主强臣弱的君王啊。
如今朝廷龟缩于一隅,他那个野心勃勃的姑母在北边虎视眈眈,群臣与皇室掣肘,一并忌惮着淮南,皇室若于此时出现丑闻,便立时被百官握住把柄落于下风。
届时他便只能是百官手里对抗淮南的傀儡天子,而那个姑母只怕也乐见于此,随便就能找到借口,南下清君侧、诛佞臣。
旧都朝廷如今悬于银丝之上,维持着薄弱的平衡。而淮南根本不用操心,看着他们战战兢兢地过活,只待皇室行差一步就可一口吞下南境。
太子长叹一口气闭上眼,这残破的江山,任他是秦皇汉武转世也无力回天啊。
“再议吧,我先去见舅舅。”
“可您头上的伤?”
“不用管,先这样。”
就是要招摇过市,叫人看看如今居于深宫的皇帝是何等暴虐不慈,能以仁孝之名博得同情,换来一些助力也是好的。
荆湖南路首府,严淮朗压着火气奔到驿馆,推开门直冲进去。
“老师!外界皆传淮南王即将迎妃,在丰泽平原上与北地联姻,您可听说了这消息?”
郭庶放下手中的书信,抬起头叹一口气,“我也是将将才知道。”
“唉,殿下真是胡闹,诸多同僚也寄了信与我,皆言主君一意孤行,劝服不得。”
“那我......那您不多劝劝,夫妻相伴才是人伦天理,她如何能与一个女子婚嫁?”
郭庶看着有些急切的弟子,手转动着车轮子就要过来,严淮朗连忙上前跪下,不叫老师自己艰难靠近。
郭庶摸着弟子的头,叹道:“这些我又何尝不知,但殿下终归是主君,我等臣子只能相劝,又不能威逼。”
“可是……”
“淮朗,殿下是主。”
严淮朗闭嘴,面色变幻,俄顷又不甘心地低声道:“弟子明白。可是如此一来,我伯父他们没了指望,淮南与叛军只怕非得打上一场了,我担心您在这里的安全……”
这算是威胁吗?
郭庶心中冷笑,面上和煦道:“这有什么,我主即将大婚迎妃,若是慈公将军愿率众归降,也算是献上大礼贺喜,殿下定会既往不咎的。”
严淮朗握紧了拳头。
端阳佳节,将军府置了酒宴,慈公将军娶妻得子双喜临门,专程请了一众将领。
严淮朗站在内室,手掩在袖中,一边跟伯父说话,一边任由下人们听伯父之言,挑了一件衣衫为他更衣。
“朗儿,我听说你这些时日与淮南使臣走得颇近?”
“毕竟有师徒之谊,我那老师腿脚不便,我就多去探望了一些。”
严迥慈爱地笑笑,上前拍拍侄子的肩膀。
“你母亲把你教得极好,温良知恩,是个好孩子。我也听说了,那淮南王将要迎妃,世间不如意事常有,既是无缘,日后自有好人家女子配你,也免得你入赘过去受人白眼。”
严淮朗诧异道:“伯父不觉得荒唐吗?”
“这有什么荒唐的,”严迥不以为然,“此是私德,再说了,这等惊世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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