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直到营地里燃起篝火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阿狸松了一口气,把捧着的礼物随便找了个族里的姐姐塞人家怀里送出去。这些都是下午在营地里闲逛时塔勒从商队买的。
尽管女孩推拒了好几次,塔勒仍是她看了什么就买什么,弄得她后来只好埋着头什么也不敢瞧。
掀了帘子进入王帐,阿狸跑上前扑到父亲背上。
“阿爸,我今天真是累死了!”
巴绰尔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累的,塔勒多么好的小伙儿,耐心陪你逛了大半天,又买了那些礼物送你,你不喜欢?”
女孩从父亲背上滑下来。
“喜欢什么呀!我说了不要不要,他硬是要买东西塞给我,搞得我只好低头什么也不看,然后他又叫我不要害羞不好意思,说他就喜欢中土女人的温婉……”
阿狸埋怨道:“他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他就说把我当妹妹,哥哥对妹妹好天经地义,若是我心上人这都要想歪,那就是心眼狭小,不是良配……”
巴绰尔打断女儿的话:“本来就是,我还没同意,她就管这管那的,难不成你以后跟我们草原儿郎都不能相处了?”
女孩连忙软下声音:“没有没有!我这几天都没去见她呢。”
她抱着父亲的胳膊,“阿爸,你明明知道我对那些儿郎没有兴趣的,何必硬把我往人家那儿推呢?”
“你都没相处,怎么知道不喜欢?”
“就是相处了,我才知道自己喜欢殿下的!再说,阿爸你觉得塔勒哥哥好,那你说他好在哪儿,跟殿下比,他强在哪儿了?”
“若说对我好,我自去了她身边后就没受过半点委屈。
在她还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做噩梦她会哄我,有好吃的她会惦记我。她是一路之主,每天那么忙,都有时间听我说话、关心我的冷暖温饱、教我识书认字,实在没空,也会吩咐别人照看我。
她喜欢我以后也是克制守礼的,对我的好跟先前一般无二,但在平日相处中却更注意,不再轻易唐突靠近我。后来她要去南人的京城,不想身边人跟着冒险还瞒着把我送回淮南。
可现在呢,塔勒哥哥抽个半天陪我逛逛街买东西,在你眼里他就比过殿下了吗?”
巴绰尔语塞,草原儿郎不拘小节,哪会像女儿嘴里说的那样,儿女情长腻腻歪歪的。就连他自己,在族人看来,可汗与两任妻子情投意合、恩爱和睦的表现,也只是平日想到了妻子就买买东西,不花心乱来就算尊重了。
他坐到虎皮大椅上生闷气,“这怎么能比,你们以后能有孩子吗?”
女孩跑到父亲身边坐下,认真道:“怎么不能比?”
“论身份地位,她是大周的摄政镇国淮南王,受人爱戴,手下的兵马数十万,领土比整个草原还大上几倍,阿爸若想在草原给我再找一个夫婿,任凭谁给她提鞋都不配。”
“论容貌年龄,她年轻有为,容貌也是绝美,您挑一个比她强的试试?”
“至于子嗣就更没关系了,我根本不想生孩子。女儿家生子是一道鬼门关,拦下了多少女人的性命,就说哲赛的阿妈、我的姨母,不也是难产过世的吗?
若说汗位继承,您还有哲赛这个儿子,我离家这么些年,现在都算半个南人了,可汗的位子就算您有心传给我,族人也是不服的。
这么说起来,她身份地位高,反而更需要一个继承人。可她都不在乎,愿意和我在一起,阿爸,您还要担心什么呢?”
巴绰尔抓住关键,“你也说她需要继承人,南人看重血脉传承,万一以后她反悔了,抛下你要找个男人成婚生子怎么办?”
女孩按下了乍听此言乱了一瞬的心跳,面上却保持笃定。
“她才不会!殿下最是重诺守信、一诺千金,”也不待巴绰尔反驳,继续道:“就算这样,我若是与儿郎在一起您就不担心这个了吗?负心薄幸、情意生变这种事难道还分男女?”
“再说了,若真有这么一天,我身后还有您和哲赛,到时候我就回草原,你们难道会不管我嘛?”
阿狸攀着父亲的胳膊晃着撒娇。
“父汗,阿爸,好阿爸!你就不要反对了嘛,我是真的喜欢她,在女儿眼里,满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