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来,半夏端碗的手都在抖。
阿狸抱着女人心疼得落泪,拿着巾帕轻轻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萧佑銮额上的冷汗汇聚到下颌滑落,滴在女孩的手上,却似烫到了她心底。
秋实眉头紧缩。
“昨天毒只是暂时压下,按理不会发作得这么快……‘七日’的毒方定然被改过,原先我想定的拔毒方案也得跟着改一改。”
她抬起头看着女孩,“你们族里此次南下带了沙彤石没有?”
女孩抹抹泪,“那是什么?”
“一种微毒的少见矿石,能入药,是北地的特产。我听说北地贵族身上的图腾纹身大多都是用沙彤石磨成粉后刻到身上的。”
她若有所思,“我好像有印象,之前卓娜去王帐领了一条巴掌大细长的红石头,在王帐门口磨成粉后端走,给戈尔描过背上的鹰纹。不过那东西好像有专人看管,不能随便拿,殿下拔毒需要这个吗?”
秋实点点头。
“沙彤石是少数只有北地才有的东西,所以草原管控很严,价值千金,轻易流不到中原。这东西有一个特性,磨成粉后半个时辰药性就会流失,只能作为平常染料,你必须得取一块整石出来。”
她又瞥了旁边一眼,“半夏,药再不喂下去,凉了效用就差了。”
阿狸面色为难,正待开口,半夏颓丧接话:“我没办法,根本喂不进去!殿下牙关紧咬,便是从唇间渗一点药液进去也不见咽下……”
说完,目光移向少女,阿狸不明所以地回望过来,半夏若有所思,眼神移动,刚盯到她唇上,秋实便捏了一根银针,在淮南王侧颈点了一下。
女人紧闭的双唇微启,勺上的药液顿时流了进去。
半夏喉头滚动,咽下了要说的话,骂了她一声傻子,老老实实喂药。只秋实被她骂,又被瞪了几眼,摸不着头脑。
阿狸换了一条干净的巾帕,在女人唇角蘸去漏出来的药液。
“我虽最近才回到族里,知道的不多,但也看出来,族里有些规矩极严。
沙彤石的储量是够的,想要的都能去取,但是每一个人都必须在王帐前把它磨成粉了才能端走,就连哲赛为我父汗去取也不例外……”
半夏插话:“那如果我们诚意去换呢?”
秋实摇头。
“我娘以前教我认草药毒虫时就说过,中原见不到沙彤石,就是因为北地众部落有个共同的传说,说沙彤石是苍狼火神的恩赐,不可当作货物买卖,换不来的。”
她转向阿狸,“我们假作淮南王的使者,去纳蒙部落做客吧。”
半夏瞪大了眼睛:“你疯了!现在两族还处在战争对立中,怎么能送殿下去敌营里冒险?万一被人拿捏住,半个中原都交出去了!啊……阿穆沁公主我不是说不信任你……”
阿狸方才也被秋实说的话吓了一跳,听她这么讲先摇摇头,“我知道的,半夏姐姐,没事,你说得对。”
“虽然我父汗不是那等暴虐有野心的人,他也想与中原交好、早日平息战事,但若是殿下身份暴露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再说了,各族现在都在往丰泽平原这边聚集,到时候部落多了,更难遮掩……”
“那就更要抓紧了,”秋实若无其事道,“趁着现在只有你们纳蒙族,我们作为使者先去拜会汗王,假装殿下带着大军进城了。半夏你在前面应酬遮掩,阿狸取了沙彤石磨成粉立马端进帐篷入药,等殿下醒了,咱们再一起回丰州‘复命’……”
半夏被她说得心动又犹豫,秋实继续道:“我改动的解毒方子必须要沙彤石入药,你拖得久了殿下有危险,等后面草原部落聚集了更难办。”
半夏看向把女人半抱在怀里的女孩,正色问:“阿穆沁公主,若是殿下去了纳蒙部落,您……”
阿狸立马举起手发誓:“我一定会用性命护住她!”
半夏咬咬牙,掀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