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国可不就是国中之国么, ”公主避重就轻,“再者,朝廷新指派的淮南路转运使还在我摇光城里安然居住, 丞相这番指责可是无甚倚仗。”
再这么扯下去可就是无谓的口水仗了。
季相沉默, 不再逼问。
“至于交代,是要有个交代。但事出有因, 孤是应帅司府所请, 不忍见百姓罹难,这才出手。不然若是袖手不管, 只怕又有人弹劾我渎职,奏请罢免先帝赐予的镇国封号了。”
左相兼吏部尚书卢升之捻了捻须。
就是这样才棘手。
摇光公主在沂州, 每一步都打着为人所请、不得已的幌子行事,兵权到手是不得已,抄家拿人是不得已,逾权开仓放粮也不得已!
更不提用宴请全城的大宴来展现淮南豪富,邀买人心, 那三尊灌满肉羹、热气腾腾的巨鼎现在还立在沂州西市口上呢!
便是问罪也没有苦主,赵洪临献上的罪状口供一应俱全,王庆礼等人的罪怕是定死了。这几人, 下手就罢了,还被人如此轻易便抓到把柄, 也太不中用了!
想到这里, 卢升之瞟了眼季相, 陈同江是季相女婿, 王庆礼是他的门徒学生。唉, 相爷这次也是被淮南一巴掌打到脸上, 声名蒙羞。
萧佑銮似笑非笑, “不如这样,就等沂州诸位官员的奏表呈上了,互相佐证,孤再亲去向皇兄请罪?”
那还有何罪可言!
“既如此,便请殿下暂且在京城住下,臣等改日去请陛下拿主意。”
说完,季相移开了目光。
“至于大冬祭,若陛下好转了,自然由陛下主持,若不然,可能还要拜托殿下。”
萧佑銮回到府中,书房已悄然候了一人。
甫一相见,来人便跪下了。
“秦肆拜见殿下,卑职已于黄昏命人暗中流散了殿下回京的消息,但想着过犹不及,便只稍微提了王、范等人的罪证,没敢太深引导。”
“嗯,沂州离京城近,捎带而过即可,自有有心人去探问,你做得很好。”
萧佑銮旋即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亲自过来?”
她周围探子极多,秦肆是京师暗巡的统领,摸进公主府暴露身份的危险极大。
秦肆神情悲痛:“殿下,顾青山传回了消息,北边虞老将军病逝,铜陵关,破了!”
萧佑銮皱起眉头,虞老将军是百战悍将,虽年纪大告老,但几月前将北地异族拦在铜陵关外时还身体健壮,能亲自提刀跨马迎敌,怎突然就病逝了?
“就如殿下先前所料,承平太久,铜陵关将士军纪败坏,粮草也是滥竽充数。边境南下溃逃的厢军兵士被虞老将军集结后都留在了铜陵关……”
铜陵关一下子聚了那么多士兵,粮草几日便耗尽。幸好顾青山带着摇光公主的手令赶了过去,得知富庶的淮南愿全力供应粮草,这才压下了险些哗变的守军。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淮南路远在千里之外,粮草送达还需时间,铜陵关几十万军民可撑不到那时候。
顾青山便紧急联系了暗巡,消息传到京城,正巧沂州与京城之间的通路又被十几万流民阻断,事态危急,实在来不及遣人告知公主拿主意。
秦肆便擅做主张,调了京师周围几路所有能抽动的银两资金送去了铜陵关。
“这批钱银先送去救急,另有暗巡把消息传回淮南,都已经联系上寅春大人调动物资了……”
秦肆恨恨道:“可恨铜陵关守将贪婪!竟对这笔钱动了心思!”
虞老将军毕竟已经告老致仕,铜陵关有朝廷委任的将军在,他不好插手太多,便由守将出面联系商户购粮。
谁想守将跟黑心粮商勾结,妄图侵吞这笔钱财,便用霉变的陈米充作军粮。
“将士吃了军粮有的拉肚子,有的说味道不对闹起来,老将军不明就里,为了安抚军心,便搬去营中与将士一同吃住。老将军身体再康健,也不是年轻人了,不过半月,便腹泻不治而亡。
其后军中哗变,虞老将军独子提刀率众杀了那守将,但钱银已被转移不见踪迹,又没有粮食供上,百姓军士纷纷逃了,铜陵关就此告破……”
一代老将,竟死于此!
萧佑銮大怒,拳击桌案,一声震响,坚硬的紫檀木案登时四分五裂,茶具散落一地。
秦肆慌忙跪下。
她拼命压抑心中的怒火。
“蠹虫!文臣毫无风骨,武将也不知廉耻!军中宿老前辈,为国征战一世,竟被害得不能善终!”
她胸口起伏,闭目平息愤怒。
俄顷,才冷声道:“而后呢?”
秦肆咽了一口唾沫,垂头道:“虞老将军独子杀了那守将,留下遗书,说虞家世代忠良,他杀了守将形同谋逆,有违家训,已是不忠不孝。再则老父征战沙场落得如此下场,他也心灰意冷,当晚便挥刀自尽了。”
公主沉默,只听他言说。
“虞家现今便只剩下老将军的儿媳和不满十岁的小孙儿,我们人手太少,做不了什么,只能护送母子俩先返回淮南。”
秦肆说到这里伏地拜道:“想必殿下已经知道荆湖两路叛乱的消息了,卑职请罪!”
“半月前暗巡与朝廷前后脚收到西境叛乱的消息,但彼时铜陵关有变,顾青山手里有殿下手令,卑职就想着,荆湖的叛军已有厢军去拦截,但北边铜陵关若是失守,之后中原门路大开,再无阻拦,便优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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