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展馆的建筑质量不错,除了靠近玻璃大门的地方,几乎没有冷风吹进来。
塔纳什盯着那个小小的香薰球,他把它顶部的细链子缠在自己的指节上。
“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红龙拨弄着小银球,“还是喜欢这些精致有格调的东西。那些从其他大陆来的船队有时会售卖这种货物。我当时还在想,谁会花上五六十金币买这种华而不实的——”
他猛然停住。糟了。说错话了。
等等……让他想想,花仙教过要怎么应对这种情况的。对对对,第一步,先试探对方的反应,如果不是很在意的话那么找个别的话题糊弄过去就好,就——
龙族大商人瞟向身边,伊丁正万分核善地看着他。
好极了,不必再想办法转移对方注意力了,此路不通。
那就诚恳地承认错误……但他犯了什么错吗?塔洛什思考起来,这东西一看就是没什么大用,哄小姑娘开心的。他的评价没错,红龙自信起来,做了这么多年贸易,各种商品是什么货色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所以错不在这。
“你把它还给我,”珍珠女士相当不高兴,“华而不实?你管我喜欢什么?”
看不上我的审美,你个拿金子做家具的就表里如一了是不是?伊丁很生气。
眼看着刚缓和一点的关系又要冻住,红龙焦急中下意识地合掌。
嘎嘣嘎嘣的声音从他的手中响起。而伊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塔纳什面不改色地感受了一下手掌中已经压成银片片的香薰球和球中稀碎的红魔晶,求生欲让他瞬间开窍。
“我确实管不了你喜欢什么,”红龙艰难地挤出音节,他为闪现在脑中的情话感到不好意思,但此刻又没有时间让他把这些词句润色成伊丁喜欢的风格,“可是你喜欢的什么却能管得了我喜欢什么。”
伊丁愣了一下。塔洛什以为有用,于是“乘胜追击”。并且,他记起了刻意练习和背诵过的情诗——在“华而不实”这个词的提醒下。
“这个银球在商人眼里价值确实有限,”红龙摩挲着手掌继续,他竭力回想着花仙列出来的话术并且用自己的语言习惯加以改编:“不过是你递给我的那就非常值钱。对,值钱。华而不实是它自己的毛病,价值千金的是你递过来的爱情。”
他自认比较圆满地背诵了花仙发给他的情诗。伊丁会喜欢吧,她买过这个诗人的好多诗歌集。塔洛什默默给自己的表现点赞。
但这番话实际的效果么……只能说,斯嘉蒂如果在现场一定会不顾形象和力量差距地扑上来暴打红龙并扔回咨询费,再为花仙们差点就能住上的花房痛哭一番。
那首情诗的原句其实是这样的:
/吾爱,请不要/
/请不要嘲笑我空荡荒芜的爱情/
/你或许被耀眼的假象吸引/
/又在被欺骗的失落中/
/将这华而不实的冠盖抛弃/
/你离去后/
/我的心脏流落在沙砾的涛声中/
/假如你仍愿回首/
/我的灵魂将幸福地蜷缩在贝壳中流泪/
/人间的每粒珍珠/
/都将高喊着你馥郁的姓名/
多么动人!金玉其外的“我”实则内里空空,但“你”的出现却让这败絮其中的灵魂也孕育出了纯洁高贵的爱情!
斯嘉蒂泡在图书馆里各种翻阅情书诗集,千挑万选之后,它恋恋不舍地把相中的几篇单独抄写出来并交给红龙。
“这是在纳提斯大陆上流传最广的一篇,但它本质上仍然小众而不流俗!!而且诗歌里暗合伊丁女士名字的寓意,作者又恰好是她最爱的吟游诗人,”花仙在咨询室里兴奋地飞舞起来,仿佛它正沉浸在爱河之中,“她一定会被感动!!!背下来,塔纳什先生,请您现在就把它背下来!假如您只能记住一首,不要怀疑,把所有的精力和热情都放在这一首身上!”
红龙被花仙乱飞的狂热样子短暂地震住了。等他找回言语功能时,塔纳什已经彻底被斯嘉蒂说服了。
“好,”尽管提到背书就感到脑仁刺痛,但红龙采纳了花仙的建议,不过他给自己争取了一点点自由发挥的空间,“如果我实在忘了一些词汇和句式,可以临场发挥吗?”
呃……花仙当即哽住。
想象了一下类似的场景,它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那样直直地摔到了自己的皮椅上。但出于对财大气粗的客户的尊敬,它委婉地给出了建议:“有些意外可能确实会难以避免,但请您务必不要发挥得太过自由。”
塔纳什心领神会,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幕。
那么,表白的另一方是什么反应呢?听起来,红龙似乎交上了不太完满的答卷,不过也不能因此就完全判他死刑。
毕竟男女间的爱恋是世界上最说不准的事情,坠入爱河的情侣们往往会做出种种旁人眼中不可思议的蠢事。被……被不加修饰直抒胸臆的情话打动怎么了,在恋爱专家眼中这甚至不值一提。
不过珍珠女士暂时没有亮出红牌。因为。因为她被土懵了。
“华而不实是它自己的毛病,价值千金的是你递过来的爱情。”这句话配合红龙的嗓音在她脑海里不停回荡着重复着,向来妙语连珠的外交官在此刻竟不知道要给出怎样的表情。
……
克拉维娅拯救了她:“魔药配置好了,星鲸木挪到新的水族箱里了吗?”
伊丁夫人猛然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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