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除了食物外,白苜蓿确实是个行走的百货小摊,就是现在的小摊里面种类还不太多。
菅田真的很想吐槽一句为什么会有人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但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神,最终咽了回去。
“那你坐下吧,我帮你剪头发。”
这边是公园,随处可见长椅,不过好在人不多,所以他们这奇怪的行为也就不那么引人注意。
菅田的工作主要就是修剪下那一头参差不齐的头发。
“好久没使用理发刀了,如果没剪好的话可不能怪我哦。”
“不会不会。不过这么说美姐之前是理发师吗?”
“嗯哼,算是吧。”
好像她忘了说,在成为诅咒师之前,她其实是一名美容师来着,包括脸部护理、身体保养也包括美容美发。
很有前景的工作,不是吗?
如果在自己家人没出事之前,她也以为自己会做一辈子。
可是没有,她的家人全部死于咒灵之手,还掺了那么一点人为因素。
想到这里,菅田眼睛暗了暗。看向白苜蓿的侧脸,突然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组织吧?”
“嗯?”白苜蓿怔了怔,下意识想扭头看对方,猛地想起自己还在剪头发不能乱动,便控制住自己不动。
“算是吧。”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讨厌普通人,尤其是杰。”
“嗯,知道。”
“你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那么执拗靠近我们呢?”
“执拗吗?可我们现在确实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啊。”
菅田的手一顿,只听对方继续说道:“我们一直都生活在一个世界里,你看我们现在看到的也是同样的风景,左边是常青树、右边是公园空地,呼吸的也是同一片空气。最重要的是,你还在和我说话,帮我理头发,不是吗?”
菅田抿抿唇,她很想说她说得不是这个意思,可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是在你们预设的未来里,那……我们确实不在一个世界里,因为那个世界没有我,因为那个世界只有咒术师,没有普通人。”白苜蓿顿了顿,又道,“美姐,你讨厌我吗?身为普通人的我?”
菅田沉默了很久,明知道自己即将说的答案会是对现在他们所坚持的事情的一种否定,但她还是道:“不讨厌。”
“那……你想杀了我吗?”
而这一次菅田没再回答。
白苜蓿没因对方避开这句话而难过,毕竟在他们设想的世界里,她确实不应该存在。如果对方能立刻做出回答,比如‘怎么会呢’,她可能真会质疑他们的理念是不是太随意了。
“这个世界上绝不只有我一个不被讨厌,你们一定还会接触到、或者已经接触到很多不讨厌的人,比如菜菜子她们应该也不讨厌她们经常去买可丽饼的那家大叔吧?美姐你也不讨厌经常路过的那条街的那群小孩子吧,要不然也不会帮他们捡球。但他们在你们的设想里,都不会存在。”
“那种牺牲……”
“是想说那种牺牲是必要的吗?那也太自傲了吧,觉得自己可以擅自决定别人的生死,每个人都有在很努力的活着,努力和这个世界带了的不公对抗,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咒灵产生的根源就应该把他们全部都抹杀吗?”
菅田听懂了其中的意思:“所以你也是那种‘存在即合理’的支持者吗?”
“算是吧。就像这个世界就算再怎么美好,也会有恶。只要有善,就会有恶。‘恶’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完全避免吗?我想并不可能。
挖去一些最恶者,那么第二恶者就会代替最恶者的位置成为新的最恶者,世界依然不会只留存美好的东西。
如果把普通人和他们产生的咒灵比作恶,把术师和祓除咒灵的做法比作善,就算真的把这些‘恶’全部赶尽杀绝了,也会有另一种‘恶’诞生吧?比如术师之间争夺‘正义一方’的位置?
更别说人类这种生物是除不尽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最有欲/望的生物。”
菅田一愣,随后笑了起来:“看来并不是什么正面的评价。”
白苜蓿也跟着笑了笑:“欲/望这种东西也不能单用褒义或贬义来概括吧。现在所有拥有的东西,都是你们所‘厌恶’的普通人的欲/望带来的。
因为想生活得好,便有了高楼大厦,因为想吃得好,便有了各种美味得食物,因为想要便利,也就有了各种各样工具,人类啊,向来都是靠着欲/望活着的。
当然了,如果欲/望太多,确实就成了所谓的‘恶’。所以人类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良的存在,他们可自私了,我上个月的工资就没给我。还有还有,我之前救了一个男的,他居然想对我图谋不轨。哦,忘了,前几天还有人想骗我去做特殊服务!”菅田本来还因白苜蓿说得话情绪变得沉重,结果因最后那突然转了个画风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才幽幽地道:“我突然怀疑你不是在劝我们不对普通人下手。倒是在帮忙找借口。”
“哈哈哈哈哈,没有吧。就像我之前说得那样,善恶并存嘛,我只是承认了人类存在瑕疵而已。拒绝承认这一点会活得很累的,会一刻不停地质疑自己的做法有没有错。比如我救的这个为什么不是个好人?他为什么会知恩不报?我为什么又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么说来,你主张无差别爱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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