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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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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无情道(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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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鸦将五彩石聚拢于掌心之间,指尖触及冰凉的石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钧天宫之外遥空传来踏风之响,渡鸦站了起来,目光寡淡,在心底已经猜到了殿外的访客。

    女娲一袭七彩凤裙,面色恼怒地闯入钧天宫,祂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渡鸦手里的五彩石之上,模糊的气音从齿缝间溢出。女娲站在石阶之下,空气之间染上了浓郁的血腥气息,温热的鲜血从祂的指缝间滴落。

    “动作真快,消息很灵通呢。看来殿外的侍卫,全都被你杀了啊。”

    渡鸦把五彩石揣在怀中,“不杀命数未尽之人,你却滥杀无辜;不可影响人间的气运,你却推波助澜。现在你还想做什么?”

    “自然是取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女娲冷冷笑了起来,“身为天宫之主,偏偏要当一个贼人,一个偷油吃的小老鼠,不觉得可耻么?你手中的那块五彩石,原本就是我的东西,若不是当年不慎遗失人间,怎可能会被你捡去?”

    渡鸦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三百年过去,她看上去苍老了许多,黑发变白发,今日却因喜事临门而气色红润,精神也好了不少:“你的东西?他可以是我的徒弟,可以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以是那个小蝴蝶眼中最重要的师父,唯独不会成为你的‘东西’。”

    她淡淡一笑,金色的阵法在女娲的脚下显现而出,头顶之上万剑悬空。渡鸦温柔看着手中流光溢彩的五彩石,轻声道:

    “徒儿就是徒儿,来年的春日,他还要在我身旁为我庆祝诞日,为我摘星取月,而不是变成天上的某一张面具,孤独而无望地注视世间万物。”

    “回去吧,女娲。同为天命窥视之人,你应该知道,该会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阻止。”

    渡鸦挥手,一瞬间万剑接踵而至,激起厚重沉烟,“早在万年以前,你就注定会失败。从相柳被你杀死的那一刹那,这个‘因’就已经埋了下来。经过千年百月的发酵,你又何必为此奔波万年,去改变经你一手制造的,那根本毫无可能变化的‘果’呢?”

    “一如四面具,一如东方之野。你创造了那么多‘作品’,也杀死了无数你认为碍眼的‘作品’,为何唯独相柳死后,你留下相柳的灵魂与蛇骨,在天宫之中建起高塔,美其名曰的‘试炼’,不过是为了挑选符合相柳复生的容器。”

    “这与你无关,渡鸦。”白雾渐渐散去,女娲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处,祂无声地闭上眼,平复着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

    祂的双腿浮现出细腻的蛇鳞,逐渐转变成真正的人面蛇身,“相柳是我的孩子,祂拥有我一半的灵魂。本宫既是这世间万物的始母神,也是祂的母亲。”

    “只要女娲娘娘不妨碍我,我也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渡鸦下达了逐客令,“但如果女娲娘娘妨碍我,我现在就毁了手里的这块五彩石,无论是作为沼泽与杀戮之神的相柳,还是作为你的孩子,祂都无法借此机遇死而复生。”

    女娲抬头望着渡鸦,忽然温柔地笑了一下:“是么?渡鸦,你又还能活多久呢?当年天帝篡改了你的因果,你既没有前世,也没有来生。本宫目睹过无数生命的消逝,等了千年万年,不差这一会儿工夫。”

    女娲转身,回首注视着身后之人,摇着宫扇轻笑着道:“妄想修改命运之人,皆会失败?那只是因为你的时间,不够多罢了。”

    渡鸦居高临下,目视着祂的离去,旋即走下石阶,站在摆放在石柱旁的一面铜镜之前。她目光平和地看着镜子中苍老的容颜,不由得笑出声来。真是老了,皮肤枯黄苍白,皱巴巴的,不知徒儿见了,又该如何笑话她这个老人家呢?难以置信,还是根本就认不出来?

    旋即镜中一变,渡鸦就站在雷铜镜的面前,镜面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影,无论过去多久,也都毫无变化。

    “妄想改命之人,皆会失败,”她苦笑一声,“……我也一样。千万年之间,唯独天帝成功了,竟是如此造化弄人。”

    渡鸦收拢心神,来到一片金色的莲花池中。这些莲花日夜借助神血成长至今,而血液的来源就是相柳当年残留下来的金色血液。

    天帝固然死去经年,渡鸦虽然恨他,却也感谢他曾经保存了相当多的神祇血液。虽然这些血是为了维持他自身不会衰老而准备的,如今却被渡鸦毫无保留地用作莲花的养料。

    渡鸦照顾这片莲花池将近三百余年,一向擅长养死仙兽仙草的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血才将这片莲花养得生机勃勃,在三百年后的某日终于派上了用武之地。

    渡鸦脚踏祥云,飞到莲花池的正中心,轻轻将手中的五彩石放进绽放恣意的莲花之内,金色的花瓣立刻将五彩石收拢在其中。相柳在五行之中所属‘水’,因此她选择莲花这种水生植物作为媒介,借助祂的血液孕育莲花。

    与女娲不同,相柳执掌‘生死’,莲花绽开之时,亦是鹤渊回归之时。

    金色莲花很快又绽开花瓣,逐渐凋零,漆黑的莲蓬之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的少年。鹤渊双目紧闭,天生神相,浓密的眼睫微微一颤,紧接着睁开了眼睛,显露出与相柳相似的金色瞳孔。

    鹤渊神情茫然,似乎一时之间,还不能对周遭做出准确地反映。过往三百余年连同曾经千年的记忆,在这一刻仿佛海潮般向他奔涌,无数的记忆犹如走马灯般涌动,鹤渊的神色仍然迷惘,却又在触及某一段记忆之后,毫无知觉地泪流满面。

    少年抬着头,他的眼珠转动了几下,一眼就望见了渡鸦。他走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奔向渡鸦,无措地抱住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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