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向沈钰,似哭似笑,嘴唇张合吐气之间,终于颤抖着发出破碎不堪的沙哑声音:“……陛下,戎卢已经完了。我回到故土之后,所见之人并非人,我的奶妈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教导我讲中原话,视我为亲生女儿,十分疼爱我的奶妈,他们全都被女娲变成了狐狸!”
“我所热爱的人,我所深爱的那片故土,它们杀光了那片土地上的人,侵占了我的故土,却还要顶着一张笑吟吟的面孔,变成我所熟悉的每一个人。”
阿依慕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低声讽刺一笑:“天生凡骨,一介凡胎,又能拿什么充作筹码,去与天相斗?”
少女浑身轻颤,摇晃着起身,伴随着沈灼莲的一声尖叫,猛然撞上墙壁。阿依慕背靠在墙上,不禁痛哭起来,在绝望之中咬碎了镶嵌在牙齿后的毒药。
“我熬过了黑夜,以为眼前就是光明,”阿依慕喘着粗气,毒性的挥发使她说话都有些困难,“不曾料想,追逐自由与光明的结局,就是死在白夜之下,我所经历的一切皆为可笑,始终未曾改变至暗时刻。”
沈灼莲奔到女孩的身边,握着阿依慕的手:“这是你最终的选择么?”
阿依慕尽力地睁开眼眸,昏暗的四周有一个人携光闯入了她的视野,一如最初见时她抬起头,看着那位年轻的东梁七公主。
“……虽然未曾改变,我所处的至暗时刻,”阿依慕仿佛波斯猫般把脸颊凑到了沈灼莲的掌心中,“……却也有过满足的时候啊。”
沈钰站在一旁,注视了片刻,转身走向殿外。
正如那只九尾狐妲己所言,留给东梁的时间,不足三日。
他闭上了眼,又倏然睁开,转过身望向七公主沈灼莲,轻声开口道:“小七,抬起头。”
沈灼莲泪眼婆娑,惶恐之中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她的皇兄。
“……”沈钰迈着缓慢却稳健的步伐,走到了沈灼莲的身旁,手掌轻轻落在女孩柔软的发丝间,少年苦笑了一声,轻声道:“从明日起,小七就是大梁的女皇了。作为女皇,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不许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