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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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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重入尘浪(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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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钰忽然睁开了眼。他猛地拱身撑床坐起,一口气憋在胸腔里重咳起来,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门外候着的人隐约听见些响声,提心吊胆地“嘭嘭”敲了两声,一道小心翼翼的少女音探进屋来:“宫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染上了风寒?我这就去太医院寻个人来。”

    “无妨,”沈钰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呼吸,提高声道:“来人。”

    侍女推门进来,脸色紧张地凑到沈钰的榻前。

    沈钰看向那侍女,“琼枝,现在何时了?”

    琼枝原本有些担惊受怕,生怕沈钰的身体出了差错,听沈钰的语气又渐渐冷静下来,只得摸摸鼻子答道:“亥时。”

    女孩凑了过来,担忧地看着沈钰,“宫主,你到底怎么了?”

    沈钰不作声地推开琼枝凑过来的脑袋,不太习惯被人离得太近,只淡声道:“无妨。”

    几个婢女俯身为他穿好鞋袜,寒气顺着脚尖向上攀爬,钻入少年微敞的衣襟之中,他心下一动,咫尺刹那心中似有感念般推门而出。

    天色仍未破晓,万物都在这沉沉黑夜中熟睡着,飘零而下的细雪无声地压弯了枝桠,徒留下殿外那一抹寒梅依然挺拔如故。

    明德手捧小炉,躬着身缓步寻了过来,一左一右塞进了沈钰怀里。

    沈钰从木桶里抽出把纸伞来,缓声道:“明德公公已是垂暮之年,这手炉我只取其一便好。”

    他稍作微顿,随即笑道:“现下离天明乃是尚早,公公不妨先回房歇脚。我只是被奇异梦魇所惊醒,并无大碍,不过想出去透口气罢了。”

    明德一时间语塞,沧桑老脸皱在一起,连声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六皇子殿下!”

    老人微驼着背抖掉了伞上的雪水,“唰”的一声把伞撑开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就是要陪在六殿下身边,照顾好殿下的。六殿下自小就病弱,更不可独自久立于风中啊。”

    老人一边说一边从屋内取出件雪貂锦袍披在沈钰身上,躬身为他整理着下摆:“老奴看着六殿下长大,倘若殿下出了什么事,老奴可怎么向怜宫主交代啊。”

    沈钰喟叹一声,他望着对方那张老皱沧桑的脸,声音不由自主地柔软些许:

    “如今这世上也只有你们愿真心待我,公公莫要再陷在往事自责遗憾了。阿娘生前说过,明德公公是她这一生都可以信赖之人。这话果然不假,如今阿娘虽已然仙逝,可她眼光毒辣,从未看错过人。”

    明德闻言一怔,动手为他的小皇子紧了紧衣领,思绪回溯到过去那段峥嵘岁月里去。虽然已经过了许久,心头却难免有些怀念,那张皱在一起的老脸也跟着舒展开来,一时间明朗了不少。

    沈钰向他摆摆手,只独自一人顺着长廊走了过去。四周依然灰暗,树影随风飒飒,沈钰养在宫里的老狗睡得迷糊,忽然长嗥一声,颤巍巍地在风中发着抖。

    沈钰将老狗抱回屋中,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老狗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睡眼惺忪地睡了过去。

    沈钰扫了一眼,见它的食水充足,这才起身穿过长廊,黑靴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轻响,细碎轻微,往日走过无数次的长廊,竟然在他眼中莫名变得漫长而陌生了许多。

    他时常做着同一个梦,同一片风景里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出现过又转眼消失,那人在梦里与他低声耳语,他带着那人出入江湖,在市井喧嚣里吃着一碟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共饮同一壶茶水。头顶千万灯火,人影憧憧,热闹非凡。

    沈钰独晒,笑自己太过较真,哪来的什么江湖风光、夜色烛火?

    那不过是个梦罢了。

    既不足挂齿,也不必放置于心上。

    长廊的尽头竟是蜿蜒而细窄的溪石,平日里歇息作乐的荷塘与凉亭尽数消散了,山林树梢在寒风中像筛子般颤动着。沈钰愣了愣,缓缓停下了步伐。

    倏然间眼前闪过一个黑影。

    沈钰微眯起眼,发觉那是只黑色蝴蝶,蝶翼留有一抹雪白。

    “何人?”沈钰蹙起眉,空气中冗杂了细微的草木清香,那蝴蝶只是静落在秃枝桠上,缀翅纤长,在冷风中轻颤一二。

    沈钰向来耐心十足,等待对旁人来说或许煎熬,对他而言,却是容易的事。他习惯了等待,也并不急于蝴蝶的答复。

    那黑蝶却猛然抖翅朝他飞来,黑翅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对缀翅张合间竟掀起一阵急风,犹如两片生铁摩擦着剐蹭过肌肤,留下了一道血痕。

    尖锐的疼痛一时间让人难以忍受。

    蝴蝶飞来之势竟让沈钰心生畏惧,仓皇着后退一步。他心间漏下一拍,心跳声细微却而急促,连带着指尖都发着抖。

    蝴蝶越过他的肩膀呼啸而过。

    黑夜蠢蠢欲动,潮水般地贴着墙根顺势而上。沈钰皱了皱眉,转身就想离去,双脚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似的,难以移动丝毫。

    那黑潮向他涌去,沈钰动手想拔剑,却莫名摸了个空。

    山河归尘剑不在他的身边。

    蝴蝶越过沈钰,向前飞去。蝴蝶自然不敌黑潮,却在这片阴暗中凿出了一个洞,偷出一缕光来。

    疼痛、畏惧、彷徨,但他还活着。这些对他而言难得一见的感触,竟在此时如此鲜明。

    沈钰倏地睁开了眼。

    他猛地挺身坐起,身下依旧是那张床塌,空气中沾染着冗厚檀香。

    殿外忽有寒风呼啸刮过,雨点在空中结了冰,变成了细小的雹子,落下时淅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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