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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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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生反骨(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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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渊脱去衣袍,赤足站在铜镜之前。

    一人高的铜镜中映出少年苍白的面容,这面雷铜镜曾是渡鸦遣人搬来的,搁置了几百年,鹤渊偶尔也会瞧上一眼。

    说来奇妙,在他与叶轻云相遇之前,铜镜中的少年近千年一袭白衣,不曾更改分毫。偏偏与叶轻云相遇之后,镜中的少年白衣改红袍,眉目依稀凛冽,仍是遮不去几分少年傲气,手握山河归尘剑。

    镜中之人身着红衣,却那般鲜活而明艳,与镜前鹤渊一袭死气沉沉的黑衣恰恰相反。鹤渊头戴青玉冠,一身黑色劲装,紧抓着一柄锋利短剑。为了确保叶轻云足够安全,他把山河归尘剑留在对方的身边了。

    在离开之前,他的指尖抚上镜面,停顿在红袍少年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极浅的指痕。他虽不知镜中为何人,那样的鲜明却是他从未见过,只是看着,就心生羡慕。

    “这三更半夜的,徒儿怎么跑回来了?”

    鹤渊肩膀一僵,短剑瞬间出鞘,在分辨出身后人的身份之后,整个人又放松了许多。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人果然是渡鸦。少女一袭水红长裙,怀中搂着一枚白玉瓷瓶,半倚着门,似笑非笑看向他。

    “师父既知三更半夜,又为何还在此处?”鹤渊把短刀回鞘,不动声色道:“更深露重,师父还是早些回青莲宫歇息为好。”

    此话一出,却见渡鸦笑意渐浓,并未回应,反而戏谑一笑。

    渡鸦走到鹤渊的身旁,她指间的储物戒闪过一道寒光,渡鸦手中就多出一个小瓶。

    她将小瓶塞进鹤渊手中,声音不大:“徒儿若想杀人,仅凭一把短剑,可是很难的。把这个涂在你的短剑上,这东西可比短剑有用得多。天帝经年服用灵丹妙药,体内药力堆积经年,只需一味药引,就可将那些灵药转为致毒。”

    渡鸦拍了拍鹤渊的肩,“你曾经师从那江南神医,应该非常熟悉药理之奇妙才是。”

    鹤渊的手倏然一顿,玉瓶微凉,他正欲说些什么,渡鸦却拍了拍他的肩,没给他这个机会。渡鸦明显误会了他的心思,师父身为天帝的女儿,却给了他一瓶毒药。

    “师父!”鹤渊迎着夜风,朝向不远处缓行离去的红衣背影,不由地大喊:“你要去做什么!”

    鹤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想问:为何出现在此地?为何如此了解天帝每日服下的药?然而那些话悬在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鹤渊甚至想问她,十八岁的那场相遇的夜晚,她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渡鸦脚步一顿,显然听到了他的呼唤,却并未转身,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去了。鹤渊便知道,他是得不出答案的。

    鹤渊深深看了师父一眼,转身离开。天宫之中,天帝居钧天宫,位处天青城的中央。始母神女娲居摇光宫,位于天青城西北侧,天宫中第二大的宫殿。

    鹤渊足踏祥云,刚飞到摇光宫外殿,就见侍卫朝他俯身行礼,立刻小跑进内殿请示,倒是挺有眼力见儿。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侍卫跑了出来,抱拳道:“鹤玄子大人,女娲娘娘有请。”

    鹤渊十八岁离开升仙楼,跟随渡鸦习武了几天,就从青莲宫搬了出来,睡在桃林的小竹屋里。后来数百年,偶尔去青莲宫看望师父时,也时常会经过摇光宫,却极少与摇光宫的主人打过交道。不能说毫不相识,却也交集甚少。

    女娲指若削葱根,腕如细腻玉。她身着百凤羽九彩长裙,垂珠面纱半遮半掩,怀抱一只琵琶,纤纤十指接连抚弦,而她身旁的仙童面无表情的温着仙酒,垂头将酒盏递上。摇光宫中灯火通明,照耀之下始母神流光溢彩,明亮飞扬。鹤渊俯身行礼,并未打扰始母神的兴致。

    待到一曲终了,女娲抬起头,双颊微醺,目光慵懒投放在鹤渊身上,姿态优雅地坐在白玉座上,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女娲的声音清润,朱唇轻启,仿佛随口一问:“原来是仙首来了。仙首可知,本宫方才弹奏的曲目为何?”

    鹤渊点头,答道:“曲名为春江花月夜。”

    女娲知他精通音律,答出曲目,自然不难。

    “人间岁月如白驹过隙,而天宫则相反。万物有万物的时间,凡人寿命在我等眼中如蜉蝣一般,如朝生暮死,长则数十载,短则生而夭折,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寿命短暂,却能咏出震惊天下的篇章,抑或清耳悦心之曲目。”

    女娲怀抱琵琶起身,拨了几下弦,“仙首的居所不在天宫,也不曾在天青城买过地皮,建造府邸,反而往返流连于人间,如此看来,你并不反感人间。甚至应该说,非常喜欢人间。”

    鹤渊蹙眉,沉默不语。女娲和天帝在某种程度上被鹤渊归类为同一种人,热衷于试探他,以此判断他是否出现谋逆的心思。

    女娲没听到答案,也不强求,只是笑了一声,看向了宫殿的外面。夜寒霜重,月光如潮水般涌入殿内,她驻留在宫殿台阶之上,纤长指尖涌出青翠的光芒,仅仅数秒,四周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起来,娇嫩的月季、蔷薇、牡丹就已经绽开了花瓣,鹤渊置身其中,犹如闯入了花的海洋。

    一张巨大的黑面具高悬穹顶,它似乎拥有独立的意识,犹如无尽的黑夜般深不可测,鹤渊同面具对上视线的瞬间,下意识皱了皱眉。这张面具给他的感受非常怪异,阴冷而叵测。

    从很久以前开始,这张黑色面具便高悬天青城的苍穹,无处不在,俯视芸芸众生。

    鹤渊不知它是如何诞生的,却非常讨厌这张面具的气息。这股气息熟悉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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