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真实存在,我们待他们毫无恶意,以酒菜款待远方的客人。哪知他们离去之后,转头就将桃源的下落告知朝廷。”
“桃源无端招惹来无数除妖师,我也被他们一路追杀逃向岐山。”
他的目光投向鹤渊,并未夹杂其他情绪,只是因为鹤渊看着他,他也回以同样的目光。
“如你所见,我能够借助外物招来毒物,比如那只被你拆了的萧,”叶轻云说到那支竹箫时,眸光如秋霜,有些黯淡。他没有指责或抱怨,只是多了些幽怨意味。
鹤渊讪讪,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
“自古以来,七冥阴阳蝶一向是江湖人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天下第一毒,沾上一点蝶磷,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们寻找七冥阴阳蝶,取出灵核炼药,或是借蝶毒杀人。”
“我虽不懂如何炼药医人,但我们阴阳蝶的蝶毒可没有解药一说。中毒之人,刹那之间就会化为白骨,生出艳红的毒花。”许是提及族人,少年稚气的眸显得骄傲又自豪。他仿佛想起什么而神色微僵,连带着那独有的少年恣意也随之消散,眼尾染过一抹淡红。
叶轻云擦了一下眼角,语调嘶哑而几分寂寞:“我现在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磷粉,走路的时候总会不小心洒出来。寻常蝶虫的寿命,短则一周,长则一月,强大如七冥阴阳蝶,也必须依靠神明的眷顾,才算摆脱蝶虫短寿的桎梏。我成妖全靠运气,虽然已经修行了六百年,悟性却不高,修为尚浅。光是修成凡人的模样,就足用了六百年的光阴。”
叶轻云苦笑了一下:“承蒙仙君的好意。只是倘若你想送我去江南,恐怕我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
“可你仍然年轻,不该蜷缩于一隅天地,如坐井观天,毫无益处。”
鹤渊叹声,抬手抚在少年人的发顶,指尖掠过柔软漆黑的长发,探向少年的腰间,贴在背脊上轻轻按摸。叶轻云忽然意识到,仙家一向认骨不认容,纵然面前的少年看上去并不算高,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年长者。
寒光一闪,鹤渊腰间的长剑随之出鞘,他将剑柄拍在叶轻云的掌中:“若是做不出抉择,不妨与我切磋一场。若是我赢了,你就随我去往江南。你修为比我落后不少,我会把修为境界暂时压制与你相同,你也可以用我的山河归尘剑。”
鹤渊微微眯起眼,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不过,不准用蝶毒弄脏我的剑。山河归尘剑是为天下黎民百姓而存在的,若是杀人斩恶,我只用刀。”
叶轻云一怔。
他似乎对此感到困惑而不解,“可你最初与我相识,用的既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那只黑色的琴。那时你不想杀我么?”
出乎叶轻云所料,鹤渊的回应干脆利落。
“抵达岐山前,天宫下达的死亡名册中,确实有你的名字。但我存了私心,不想真的遂天宫之意。”鹤渊淡淡说。
“我若真想杀你,你早就去见阎王爷了,怎可能还这样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蝶虫化妖,难能可贵,既要天赋,又要与朝夕抢夺光阴。我修行千年有余,见过的妖修多为蟒龟之流,他们的寿命以万年为始点,开智化妖更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我什么样的妖修都遇到过,唯独蝶妖却还是头一回。”鹤渊的指尖顿了顿,琴音“铮”的一声留下尾音消失在空气中,鹤渊轻轻道:“你都已经如此努力地活了下来,我自然也要尊重你的活法,不愿毁去你的认真。”
叶轻云抬眸,指尖微颤,终是握住了那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