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也只是昏蒙在地,这见血之兆还是头一回,咱家实在是忧心如焚呐!”
“院判如何说?用药决断可有能医治的把握?”
李旭昌摇着头,“早些就传太医院几位院判诊了脉,可照着记下的脉案来看,陛下的身子只因常年晚寐而有些亏空,尚不足查出这头疾究竟起源于何种病因。”
“陛下也不断在找可寻求的游医,找了几个宫外的半仙神人,炼丹捣药也弄不成作用,又被赶出了宫去,直至后来召进一位出身罍州的药道士,诊了腕脉后研磨出了一方药丸,又叮嘱咱家若陛下头疾难忍,便需用上他给的息神香,方可缓解头症,再行服药。”
语罢,他又回身指向那半掩的殿门,低声道:“现下正在里头替陛下诊治,这怪奇头疾不似寻常病症,如今是全然倚仗云游子老先生了。”
云游子。
谢今朝眸光微动,心下隐约升起怪异之感。出身罍州,药道士……
“待药师诊治毕,传他前去西殿,孤有话要问。”
帝宫之内,烟云缭绕。
新换的药方添了一味猛药,药气不似从前寡淡,反倒是在一片苦梭的寒方之中掺了几分残血腥臭,在息神香的檀味氤氲之中升起格外低糜的怪味,催人呕吐。
风池穴、阳白穴、百会穴、完骨穴。
先以银器施针,再以熏好的药蛊蒸穴,最后将瓷盏中泛着黑青色的药水悉数灌入躺平的帝王口中,不过须臾,方见得那蹙起的眉渐渐平复。
云游子气定神闲地收好针囊,复而掀开帘帏以备退出,却被进入殿内面色难堪的李旭昌拉拽至殿后,压着声道:“药师,你这弄得是什么药,怎得如此难闻?”
与生蛆腐肉相致的腥臭味在大殿之中不断蔓延,顺着遮掩的门缝飘散至殿门外,叫职守的近侍们也不住蹙了眉,将这股异样的不适生生忍下。
“如你所闻,在此前的药方之中以生肉掺腐肉,添了几味而已。”云游子倒也不卖关子,直来直去,裂开一嘴渍着黑的牙,朝李旭昌答道。
这般大胆的言语着实将李旭昌吓得不轻,一把便薅住了将要离去的云游子的衣袖,沉怒道:“大胆!陛下尧天舜日,你这妖道竟敢用腐肉危残龙体,按律当斩!”
“熟肉腐肉,能医人便是好肉。”云游子似是料定了他会勃然大怒一般,仍旧是不紧不慢拾着家伙,半点未被李旭昌的火气烧到衣摆。
大内总管又如何,他尚半点不在怕。
药石无医,无处求人。要是别无管顾,他大可待皇帝醒来与他相报。
但那时又能怎样呢?
云游子的嘴角仍旧止不住笑,苍老的嗓音半沙哑:“我这老东西横竖一条命,拿去便拿去呗。”
“活了这么大把岁数,早就活够了,哪还用得着公公出言骇我。”
不待李旭昌虎着脸答话,他又自顾自调侃道:“我这人头落地不打紧,只是苦了再没有救治圣上的人了。”
李旭昌闻言,心头登时便灭了火,回过身去往那散着腐臭味的明黄帘帏内看了看。那垫着六层褥子的床榻上躺着的皇帝,面色似乎的确是比发病时要好转上不少,进气也听着沉稳有序。
若不是有这层恶人的臭味弥漫在此,他甚至能生出一种陛下已然康健的错觉。自从宫宴过后,这一日日养生汤照常进食,药丸息香也是每每常用,可这头疾偏生发作得越发厉害,哪里见得有要销声匿迹的意思。
这些药丸与息神香只能起到压制病症的作用,但似乎并不能一次减缓头疾的发作。奈何太医院掌司院判商讨至今,也未曾讨出个什么结果来,更是令人束手无策。
故而也的确是只能听从眼前这个看着不甚着调的老道士的指挥,他指东,他们也万不敢往西。一切都以能诊陛下病症为重,又哪里能再去追究什么好肉腐肉。
如今看来,这头疾的根治法子只怕一时是不得而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暂且有镇压来势凶猛的急病的药可用,便也算是得一时安稳了。
思及此,李旭昌不住又转过身去,却见云游子早已不在身后,一只脚已踏出了殿外,将要走出门去。
“药师留步!”
云游子登时转过了脑袋,吊着眉眼瞅着向他本来的总管太监李旭昌,等他发话。
“药师,如今这陛下的头疾究竟是何所致,仍旧是查不出来吗?”
“莫要说太医院无能,陛下的脉案的确没有问题,陛下仅仅只是身体亏空,还需进补罢了。”
李旭昌不由眉头皱紧:“药师这是什么话?你既然有办法缓解陛下的病痛,说明便懂得对症下药。难不成药师所用那什么生肉腐肉的猛药,还是进补的药品不成?”
“自然不是。”云游子捋了一把蓄着仙须,缓缓道:“陛下的身体如何,我一早便说过,不会有错。如今用药,医的也不是头疾。”
“是心病。”
心病?
李旭昌暗道心焦,这老道士说话遮遮掩掩,日日这么耗着也窥不得一丝天机,如今又冒出什么心病,感情他究竟治的是什么?
“哎,别走!咱家还有话要说!”
前年埋在屋内那棵歪脖子树下的枕秋风当到了好时候了。
云游子如是沉思,却硬生生被那太监尖细的嗓音划乱了思绪,有些不满的皱眉:“老夫能言之事皆已毫无保留,总管还有何要问的?”
“并无,”李旭昌顺了顺拂尘,抱着手道:“咱家是有一事欲知会药师,方才太子殿下有令,当下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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