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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不可以让美强惨黑化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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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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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对于她这么一株在沙漠之中独自翱翔的飞鹰,或是临风不乱的天宝花来说,又算是一种别样的束缚。

    他看着灵牌之下陈旧的香炉,还有和落下的灰尘融为一体的香火,不由思索:

    薨逝后只因自己不愿踏足,便也不让旁人插手打理。如今竟是每逢年节,连香火都不曾奉上一盏,是否太苛待她了?

    她在天上会少吃穿罢,过得又如何?还是已然过了轮回,重来人间一趟,此刻正不知在天涯海角哪一处角落里高歌欢笑。

    他将圆桌下的梨花木椅拖拽了出来,草草拂去上头经久的灰尘,也不嫌弃,便径直坐了下来。

    他的手掌在桌上的绒锦之上来回抚摸,阖上眼回想着昔日与她同坐在桌前,教她点茶书墨,品酥糕、尝羹汤。

    “你终是肯来我梦中了……”

    “在你离开我以后的第十一年,你终于肯来梦里让我见一面了。”

    “从前你小气得很,常话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日日念着你想着你,回回入睡都幻想着能否在梦中再看你一眼,可你偏偏就是不肯入梦。”

    建元帝的低沉声线如同半夜幽灵,回响在荒寂无人的宫殿中。

    “今日为何又松动了些,来梦里找我了呢。”

    “近日我的头疾越发严重了,疼到受不住之时,已是毫无意识昏沉不已。”没有任何回应,建元帝便又开始了自说自话:

    “约莫是我罪孽深重,连老天都想罚我,才用这番病痛前来折磨我。”

    “我想我当是要快了。娜尔罕,我应当再熬上些时日,就能去见你了。”

    “只不过,我如今无念无想,在这临渊之际,居然能碰得上漠北十三州议和。”

    “他们提出来要议亲,将大都王的嫡公主远嫁到大胤,一切由我做主。你瞧,这不是同我们当年一模一样。”

    建元帝半眯着眼沉思,手指无意地摩挲着桌案的边缘,“她如你一般,自小生在北域,也如你一般行迹,兴许长相也能同你相似。”

    “我本意是将她许给朝儿,可朝儿如今被他的那位太子妃专情地五迷三道,又是不愿,着实令朕为难。但论年岁,唯有朝儿,是最好的人选。”

    “若是不论年岁……”

    他低低笑了起来,在一片森冷寂静中显得尤为瘆人。

    “我同你说这话,以你的性子,定然是要骂我厚颜无耻了。”

    “可我的确贪婪无厌,我听闻李旭昌所言,嘴上倒是说着不合常理,可我明白,我的心早就蠢蠢欲动了。”

    “她和你多像啊娜尔罕,令我不由怀疑是不是你怜我孤苦一人,愿意重新给我机会,再回到我身边了。”

    “我开始松动,甚至开始庆幸朝儿没有答应我原本的旨意。我在幻想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我知道她不是你,可我想你,我就是会将她想成是你重新回来。”

    建元帝良久地闭上眼眸,让自己沉浸在一片虚妄的黑暗之中。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钝重的声响,一声声如晨钟暮鼓,警策人心。

    “我心中的那团火好像又烧了起来,娜尔罕。”

    “我仍旧在道义与私心之间反复纠结,数日得不到答案。”

    “我传给大都王的文书中只提到了,让他们使团带着公主一并先入胤,至于和谁结为姻亲,并未定下来。”

    “你说说,究竟是将她送至朝儿身边,同他发展发展,还是直截了当把人带回宫中,留在我的身边呢。”

    “娜尔罕,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重新拥有你的机会。”

    四下无人之境,却并非如表面一般风平浪静。

    兰若就躲在床榻后的大梁石柱旁,将建元帝所行所言皆收眼底。

    她不能看到他。

    一看到有关他的任何事物任何痕迹,她都恨不得立马横刀上前,将他的人头斩落在地,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她这些年为了躲避,为了苟留一条人命,在凤栖宫中扮着鬼魅,将谣言四散传播,只为让他们所有沾着鲜血的恶臭的人离这里远上再远。

    可谁知今日究竟刮了什么妖风,竟然将他这个屠戮之人招来了这里。

    他不配踏足此地,不配再念公主的名字,更不配在这里口出狂言,妄想着让公主的泉下之灵饶恕他!

    重新开始?

    他做的究竟是什么春秋大梦,居然还有脸面想着与公主再续前缘,而宁愿将那位漠北的质子当做公主的续魂?

    实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再重头来过,公主一定会用北域最锋利的弯刀,一击毙命地将他碎尸万段!

    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一切,只为公主求一个公道清白。她在这深宫残院努力地苟活着,煎熬着,她一定要比这个皇帝活得久,她要看着他死,最好是在他的生前,看着他生不如死。

    暮色苍茫,殿内并无灯盏,从门外可透进来的光线愈来愈暗。

    建元帝也知道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从椅上缓慢地站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宫门。

    在那熟悉的可以一眼望到瑶台的宫道上,他听见烟火轰隆炸开的声响,复而抬眸向远方的天际看去。

    零星无月的夜空,被盛放的烟火洗去了沉还静,沾染上几分喜气。他缓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似乎是为迎漠北使团入胤,特于今夜放烟火庆贺。

    那根弹错的琴弦,在礼崩乐坏之下,不如将错就错,或许能开辟新的旷世奇曲。

    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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