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簿的不是了。你为官几载,多受照拂,可如今却过河拆桥,至宋大人于不义之地,实非君子所为,也着实……令宋大人寒心呐。”
刘楚尧抓着椅背的手指节泛白,掌心已渐渐生出冷汗,滑腻难耐。
“是……是下官贪生畏死,下官有愧于宋大人,下官……”
“刘主簿先别忙着认罪啊。”谢今朝抬手示意一侧的鹤尘拿来董婉呈供的所谓“许世镜亲笔记证文书”,开口道:“这是董婉从许世镜书斋中拿出的字证,上面将宋怀仁这些年在仁通胡作非为的行事皆记录在案。”
“主簿看看,可有出入?”
刘楚尧不知谢今朝打得又是副什么牌,心道这太子果然如杨文海所言,绝非善类。
他只得倾身上前,不敢有快动作,缓慢地翻阅着这其中的一页又一页,良久抬起头来说道:“回太子殿下,少卿大人,这里头有些……下官的确不知,但大体上确是如此。”
“此案所记的宋大人之罪证,大致无误。”
“是吗。”谢今朝缓缓从交椅上起身,走至桌案之前,看着刘楚尧的终于有些闪烁的目光,勾起唇角。
“只可惜,孤得告诉主簿,这份字证是假的。”
“什么?”刘楚尧神色挣扎,连声道:“可这白纸黑字,还有乡民的签字画押,怎会为假?”
“孤可未曾说过这字据的内容为假,孤要说的是——”
谢今朝不露声色地端详着刘楚尧的面色,而后道:“这份字据并不是许世镜亲笔所写。”
……
刘楚尧缓缓低下头去,舌尖抵着上颚,才能克制住心惊。冷汗细细从额头与脖颈上流下,他却擦不得,只能任汗水粘腻在衣襟之中,引起一阵战栗。
“殿下……这是给下官挖了一个坑吗。”
“放肆!区区佐助竟敢在殿下面前致不敬之词!”
“鹤尘。”谢今朝出声轻斥,却并未回眸,只是又拿了一张写有字迹的皱皱巴巴的棉纸,在刘楚尧的眼前晃了晃。
“可看清楚上面都写了什么?如何?现下应当明白,孤为何要说那字据为假了吧。”
不等刘楚尧回话,谢今朝捻着纸页的边缘,又自顾自说道:“也倒是难为了主簿,四处奔波搜寻着证据,却还需在宋刺史的眼皮底下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着实辛苦。”
“殿下,下官惶恐!此字证信物皆与下官毫无关系啊!”
“毫无关系?”谢今朝收了笑意,语气森冷,“这两份字据里外突兀,若是皆为许世镜一人所做,那可算是毫无逻辑。”
“你千算万算,算漏下的一点,便是你在江南道待了这么些年,却对这毛太纸不甚了解。”
“即便是做了些褶皱痕迹,可仍然掩饰不了这是新纸的事实。”
谢今朝屈起指节,对着那纸幅的边页轻轻一弹,不由让刘楚尧下意识往后仰去,后背直直靠着椅背,与濡湿的衣衫相粘连。
他沉默许久,而后定定瞧着自己扶着椅背的手,开口道:“如此……殿下就可笃定是下官所为?”
谢今朝了定首肯,“自然,只因孤……暂时还不能想到,除了主簿以外,还能有旁的人选。”
“若是主簿你有高见,不妨说与孤听听,给孤一个别的答案。”
刘楚尧思索良久,才缓缓抬眸,一字一句道:“这所有物什皆由董婉所供,下官即便与董婉有情,也是外男,若论嫌疑,难道不该……是董婉么?”
沈听肆执笔的手一滞,闻言抬头嗤道:“董婉年少被发卖,一路流放而来,当了许府的童养媳,婚后还被许世镜虐打。”
“她根本不识字。”
作者有话说:
芜湖今晚还有一章!但是今天有课所以发得很晚稍瑞呜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