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时谙听到身后传来的如沉金冷玉的声音,回头便见谢今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身影逆着光亮,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她也不好再追问那伤痕的事,只应了一声,将董婉扶起。
下一刻,董婉拿着这一叠卷册冲至谢今朝身前,手指哆嗦,眸光悲切,问道:
“太子殿下可已验完我夫君的尸首?可是如仵作所说?我手中是宋怀仁贪赃枉法的证据,都是我夫君生前亲笔所书!可否、可否能定下宋怀仁的罪名,还我夫君公道!”
谢今朝接过卷册,指尖捻着纸页的边缘,抬眼道:“有这方证据,只能证实宋怀仁确有杀人动机,但不足以定罪。”
“那究竟如何才能叫宋怀仁认罪!他的那帮酒肉朋友不是已不能证明他当晚在场吗?加之此等证据,为何还是不能治他的罪!”董婉情绪又激动起来,险些站不住,好不容易扶住了一旁的书案,才得以稳住身形。
她眼中含泪,神情又已然有些癫狂之色,下一刻便不管不顾地推开卫时谙,冲出房门,跑向了前厅。
彼时的姜昀黎与沈听肆才唤来小厮把人抬回棺内,覆上黄表纸,便听闻厅门一声钝响,一位身着素衣的少妇闯了进来,一把护住棺椁,怒斥道:“你们是何人?对我夫君做了什么!”
沈听肆与姜昀黎等皆是一怔,片刻后,沈听肆冷了神色,解释道:“在下大理寺少卿沈听肆,这位姑娘是太子殿下的随侍,此番前来验尸查案,请夫人莫要误会。”
“误会又如何?该给的我都给了,你们还不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来!官官相护,受难的只有我们这帮子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董婉趴在棺木上痛声哭泣,叫沈听肆二人一时间蹙眉无言。
正当此时,谢今朝与卫时谙也踏入厅内,朝着董婉躬身一礼,道:“尸首方已查验完毕,多有冒犯,望夫人谅解。”
“孤既得夫人所供的笔证,自当会尽快查清此案,将宋怀仁定罪处罚,以慰许大人在天之灵。”
“当真如此?”董婉闻言转过身来,不住抽噎着,对跪下身向谢今朝行了大礼。
“民妇替过身夫君,在此谢过殿下!”
待一行人出了府门,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小厮点了灯火,照着几人上了马车,回到了临安离宫。
彼时,卫时谙虽已知姜昀黎从城北大营的尸身与许世镜身上剖出蛊虫一事,但心中仍是觉得如同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觉郁结。
她只身走在回廊中,细细复盘着今日所闻所见。
首先是董婉的伤痕。
她说是自己剜出来的。可那看上去就算不是被人鞭挞出来的痕迹,也应该是被什么枝条硬物抽打过,才会出现条状的疤痕。
毕竟人若是想要轻生,会割腕,会上吊,会服毒,但用刀子割伤自己的外臂……这角度未免太过刁钻。
其次,她为何对许世镜在书房中藏匿的东西如此了如指掌?
一进门便能径直摸到挂画后的暗格,难不成是许世镜生前怕惹来杀身之祸,提前告诉过她?
若是如此,她为何只是将东西拿出来,却不交代清楚?
她字字句句都在质控宋怀仁,如同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可为何她就一定笃定是宋怀仁下的手?
是许世镜曾经告诉过她什么?
还是她受到了威胁?
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
她明明第一句话还在问自己,今日公堂之上都审问了哪些人,也是从自己口中才得知宋怀仁最终并未认罪,说明应该不清楚府衙审案一事。
可为什么后头情绪激动之时,却脱口说出宋怀仁那帮酒肉朋友无法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又为什么偏偏只知道这个消息?
有这么多桩桩件件不清不楚的疑问,可她不论是在给出了许世镜的亲笔记证之前,还是在那之后,都一直强调着要一定要给宋怀仁治罪。
就好像是抛出去了………
抛出去了一个指向标一般。
对。
一个指向标。
一个将所有矛头都指向宋怀仁的指向标。
于是连谢今朝也在临走时许诺她,定会给宋怀仁治罪,还许世镜一个公证。
可谢今朝……
在回忆涌现的电光石火间,卫时谙猛然抬起头来,停下步伐,转身便朝着与寝殿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对。
他已经察觉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tip:哺食是晚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