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海神色凛凛,朝堂下喝到:“事已至此,宋怀仁,你还不认罪?”
那状貌疯癫之人这才终于回过神思,接着又惊慌摇头道:“不,不,下官不能认罪,下官未做过之事下官坚决不认!下官是被诬陷的!下官不能认罪啊!”
复而,他转头看向跪立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刘楚尧,匍匐着朝他爬去,连连颤声质问道:“刘主簿,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你不是说待人前来证我清白,便能从轻发落?你不是说只要……”
“大人慎言!”刘楚尧面色苍白,疾首蹙额道:“下官本以为大人这些亲信皆是与您交好可信之人,定能证大人清白保您无虞,可谁知眼下他们如此说辞,叫下官也万万料想不到啊……”
闻此,宋怀仁滑坐在地,两眼无神,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口中不断念着:“不可……我不能认罪……我不能认罪……”
如若认罪,一旦断结了案,他便永无翻身之日。
杨文海见他仍是嘴硬不肯承认,便又是一掷惊堂木,宣道:“来人!上杖刑!”
卫时谙想着方才那宋怀仁的所言所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眼见着衙役拿着刑具,就要将人架到长凳上严刑逼供,她心下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面色如焚。
正此时,谢今朝开口拦下一众府衙将要拷打的势态,才直叫卫时谙松了口大气。
“且慢。”
他站起身来,朝着目光不解的杨文海说道:“孤以为,先将人都带下去分开关押,此案日后再行审问。杨总管意下如何?”
“殿下,可这皆已指认……宋怀仁当晚确有嫌疑啊!”杨文海攥着令签的手顿时一紧,疾声说道。
“孤知道,”谢今朝看了一眼仍旧是毫无生气跪坐于地的宋怀仁,眸中目色沉沉。
“只不过,屈打成招,并不是个明智的办法。”
“判他有罪,就须有足够的证据。”
“如今罪证尚不确凿,不如杨总管便依孤所言,将人先行押入诏狱。”
“此案,从后再议。”
———
临安州,城北大营。
姜昀黎与沈听肆并未与谢今朝等人一同前去府衙,而是跟着车马到了城北大营,去勘察那三十二具因疫病身亡的乡民的尸体。
看守城北大营的营役甚少,毕竟尸首总被看作是不详之物,就算有家中亲属前来讨要说法,也被这疫病传染的不明性质给嚇退了回去。
二人出示了腰牌,跟着营役绕过正堂,去到了一个在后方院中单独辟出来的屋子。
只是还未走近,便能闻得见从里间传出的剧烈的腐臭味,叫人胃里翻腾直直作呕。
“把这个带上。”姜昀黎递给了沈听肆一方帕子,蒙上口鼻,又戴上了一副皮手衣,上下都遮了严实,方才叫营役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整整齐齐摆了三十二具尸体,男女皆有。
因为都是平民,身份低微,并没有人来对尸身做特别的处理。加之虽然现下已是初冬时节,可即便是温度再低,也仍然挡不住尸体因久放而产生的巨人观,引来了不少的蝇虫,嗡嗡作响,令人头皮发麻。
饶是在大理寺任职已有四年有余,沈听肆见着如此多发胀发臭的尸首,也依然看得直皱眉。
再反观一旁的姜昀黎,早已面不改色上前去扒拉尸体,沈听肆只觉得甚是惊异,不住问道:
“姜姑娘,你不怕吗?”
姜昀黎正仔仔细细盯着尸首的皮肤状态,用镊夹戳试着皮肤上已然腐败的褐红色尸斑,闻言抬起头来,反问道:
“怎么?沈大人在刑部多年,难不成如今见着这些尸首,还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在利益面前,人性总是最先选择保全自己。这一单元预计会写很久(因为故事线我盘的很完整哈哈哈哈慢慢写好了)
关于月份问题,小小解释一下:后面加上日期,比如十月初十这样的统一用的是农历的日子,实际上是十一月
没有加日期的,比如“已经十一月”这种,就是直接用的阴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