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也有些厌弃。
直到立冬后的那场暴雪,这具单薄脆弱的身体经过一场风寒侵体的病症,再次醒来就是绿栀了。
丹朱帮她梳妆完毕后,琢月刚好把早点端过来。
这两个姑娘都是公主府大管家指下来的。公主府的一切用度礼仪都形同宫内,杨婉瑜自己幼时的奶娘和丫鬟便是因为不会宫中礼仪被踢到外院做洒扫奴婢。昭阳长公主的府邸占地两条街,奴仆千百,往日她不注意,根本不会遇到故人。
琢月今年十九岁,丹朱十五岁。尽管这两个丫头都是半路跟来的,但她们主仆之间关系处的还算融洽。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杨婉瑜小女孩心性,平日里除了需要多煮一些汤药外,一向内敛乖巧,没出过什么幺蛾子,对下人也诸多友善。
而且古代宫廷大家族洗脑教育下的奴才,哪有那么多敢爬到主人头上耀武扬威的恶仆恶婢。
杨婉瑜因为身体原因,饮食一向清淡,胃口也小的跟猫儿一样,绿栀不过多吃了两口就感觉到胃腹微涨。
她停下筷箸,稍稍休息了下,便里三层外三层裹着的像个蚕蛹一般领着丫鬟出去了。
今天雪大,按常理来说,晋安郡主必是要逃课的。
但对于杨婉瑜,不管郡主是否上课,她这个伴读都要按时去寻她请示。
一行人行过长长的走廊,鹅毛飞雪穿过雕廊画柱,在庭院幽深之间簌簌而落。
绿栀把南瓜形状的暖手炉拢在衣袖里,厚厚的雪裘把脖子耳朵全部罩住,但依然逃不过寒意丝丝入侵。
走过圆拱形的二道门,来到一个红墙绿瓦的豪华殿院,东厢阁的门还关着,门外守着的众多奴仆已经全部站成雪人。
绿栀微微见礼之后才进去,房间里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一应摆设繁琐华丽,鎏金凤灯把室内照得通亮,地龙烧开的暖意铺面而来,冷热交替下让她先生生打了个颤栗。
自驸马死了之后,昭阳长公主日常宿在宫中,整个公主府便仅留下十三四岁的郡主。
这女孩儿生的天潢贵胄,又少有人管教,平常睡到日上三竿,晾着一众老师是常事。
绿栀像往常一样在外间等了会儿,静待至过了辰时,郡主再不出来,她便可以结束今天的工作,去书房读书或者回自己院里休息。
却不想今日突然被叫了进去。
內间暖意更胜,香炉里透着清淡的沉香,温暖如春,舒雅慵懒。
女子闺房的纱幔还未拢起,只里面透着亮光。
绿栀一手撩开纱幔进去,一张结构精巧、装饰华美的大床,豆蔻少女正趴在轻薄柔软的锦丝绸被上悠闲的晃着粉嫩的脚,丝绸的睡裤叠落下来,露出一双纤细光洁的小腿。
“郡主?”
床上晋安郡主赵茯锦听到动静,探出脑袋,容色艶丽的一张精致脸蛋,桃腮泛红,檀口粉嫩。
她看了眼绿栀,纤白的手指头伸出来勾了勾,说:“婉瑜,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绿栀挑眉,看着少女神神秘秘的,一张粉扑扑的姝色面容。
杨婉瑜跟这郡主虽然一起长大许多年,但一直是泛泛之交,绿栀来的这一月更是只见过几面,此时她做这般亲密姿态,少说不得有些猫腻在里面。
绿栀问:“什么?”
“你先过来,”赵茯锦在床上让了让位置,伸手把她拉过来,“我昨天从舅舅那里顺来的,他不知道。”
绿栀被迫拉着跟女孩头凑着头,看她从被子一角抽出一本书来,蓝黑色的封面,上提五字小楷,《鸳鸯秘戏图》。
“你猜这是什么?”赵茯锦用气声小声问她,一双黑溜溜的眼珠转的无比灵动。
绿栀一眼便认出来,面上未动,心中却倏尔轻笑。
原来是这种书,怪不得这女孩儿突然把她叫进来。只怕是她看的好奇,又找不到人分享,思来想去整个公主府也就与她同龄的杨婉瑜合适谈论。
赵茯锦看绿栀不说话,只当她什么都不懂,强压着心内莫名的兴奋,先故作高深的说了句:“舅舅不学好。”
她说的舅舅自然就是当今的皇帝,如今已经过了弱冠之年的燕国之主。
赵茯锦说完便把这书推给绿栀,黑黢黢的眸子闪烁,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兀自示意她打开。
绿栀从善如流,抬起纤白如玉的手指翻开,开篇第一页还算矜持,只细绘画出一片春深庭院,再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对男女相拥的模样,旁边还题了一首姿态风流的酸诗。
“你看过了?”绿栀没继续往下翻,只转过头问她。
或许是因为自觉干了不好的事,两个人离的很近,彼此轻软的鼻息都微微落在对方细嫩的皮肤上,超出往常的亲密。
赵茯锦鸦羽般的浓密睫毛忽闪抖动,小声说:“才看了几页。”
绿栀问:“好看吗?”
赵茯锦一怔,她原本以为一向胆小如鼠的杨婉瑜看见这种书会紧张羞怯,没想到竟然还会问自己好看吗?
小郡主瞥眼,看到绿栀肤白似雪的脸蛋,柳眉杏眼,唇色清淡,此时因为室内炉火旺盛,她又没有脱去厚厚的防寒裙衣,所以双颊映出几分不健康的绯色,艶丽无瑕。
绿栀直直的与她对视,双眸澄澈。
赵茯锦在那目光下慢慢鼓起脸蛋,突然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把书从她手里抽了回去,胡乱说道:“还行吧,一般。”
绿栀哦了声,说:“一般我就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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