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车帘这才被掀开,下来一个翩翩公子,他饶有兴致地瞧着白芷远去的身影,久久收不回目光。
南寻疼得直翻白眼:“我的小公爷!别瞧了!快扶我啊!”
楼染赶忙把他扶回车上,道:“别气,买卖成交,你既然敢撞他,我自然许你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的银票塞进腰包,南寻的气才顺了几分,自家爷本就是个脑子清奇的,他原想着随便哄着楼染玩一玩,没真想撞,哪知楼染竟从后面探出手,狠狠拧了一把马臀。
南寻歪在车厢里,换楼染上前驭马,这事如何想,都是自家爷不地道。
他忍不住道:“爷,您跟方才那位爷有多大仇啊,非让我往人家身上撞?倒是差点撞翻那位娘子!”
楼染淬道:“你懂个屁!他能英雄救美,我就不能?不过是被他抢先了一步!”
南寻恍然大悟:“您是在意那位娘子?可人家两口子出来赏花灯,怎么就碍了您的眼。”
楼染狠瞪了他一眼,南寻立刻闭了嘴。
是啊,怪就怪在他们两个竟然出来赏花灯,一个是厂公和一个是娘娘,且前阵子还从大内传出私通的流言。
楼染冷笑,他今日目睹沈煜舍身救白芷,愈发笃定厂公对娘娘绝不是简单的逢场作戏。这是个肥羊,他得深挖,最好能寻摸出要挟沈煜的把柄,好逼这阉狗别跟他抢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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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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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声逐渐远去, 夜市外仍有零散摊位,他们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仍笑吟吟拦住了沈煜的去路:“这位爷, 给夫人买个兔儿灯吧。”
他眉头紧锁, 不耐烦地瞪了那人一眼, 眸光清寒, 似大漠天边的弯刀月。
商贩吓得脸色大变,两眼发直,僵在原地。
白芷也曾见过数次沈煜发怒的模样,但从没有哪一次这般骇人, 如鬼魅绕身的魔王,神挡杀神, 见人吃人。
方才的马车一事仍让她心有余悸,白芷颓然叹气,念及往后还得接近这人身侧, 搜寻他的把柄,只得硬着头皮去笼络。
她嘴角坠着千斤重, 撑起笑意,挡在了沈煜和商贩之间:“今日,就换妾身买来送爷吧。”
商贩如释重负, 赶忙接过铜板逃也似的躲到了一旁。而沈煜脚下生风, 早已行至几米开外,从发丝到靴跟, 都直白地表达着他仍在气头上。
他虽未回头, 凭耳力也听出铜板的声响, 哼, 方才还说钱被人抢了去, 如今谎言不攻自破。这个念头点燃了他的怨怼,心头酸涩,隐隐地,似一缕轻烟氤氲在眼前,虽浅淡仍晦暗了视野。
明知白芷追得吃力,他仍旧没停下,直到柔荑拽住他的衣袖,把兔儿灯呈到面前,灯里燃着蜡,火光炙烤着他左侧的面颊,映出明暗的界线。
借着烛光,他也清楚地瞧见了白芷的模样。
他好歹就站在她面前,她就算是虚与委蛇至少也该扮得上心些,而她呢,全然不在乎似的,眼底难掩倦意,笑容摇摇欲坠,简直是公然与他叫板!
火光映在瞳仁中,与怒火交织,心魔作祟,沈煜猛地出手打翻了兔儿灯,烛火歪斜在灯身上,火舌骤然势大。
白芷惊得一凛,忙收回手向后撤步,眼睁睁看着“小兔子”化为灰烬。
回过神,沈煜已抬腿而去,背影阴鸷凉薄,拒人千里之外。白芷兀自叹气,歹人抢劫的说辞果然没让他信服。
乘上马车,仍是一路无话。
往日白芷会率先在意沈煜的喜怒,今日与陆笙见了面,双亲的安危才时刻悬在她心尖,而沈煜这个罪魁祸首……念头方起已被她掐灭,她得收住心绪,在拿捏住他的把柄之前,她只能咬牙忍着。
可直到回到揽月轩,白芷仍能与沈煜说上一句话,他面色如千年冰封,每一寸皮肉都不言而喻着“闭嘴”。
白芷不由得担忧,他若起了疑心是否会彻查,搜罗出白芃与陆笙,这个念头裹缠在她心间,她近乎疯狂地补救,吩咐初桃一日往沈煜跟前跑八百次,又是送护膝,又是送点心。
可心血都付之东流,连人带物全被沈煜撵了回来。
宫里惯会拜高踩低,许多人从前就嫉妒白芷屡出风头,如今见到沈煜疏远,免不了奚落。闲言碎语,甚是刺耳。
白芷愁眉难展,只得把希望寄托在除夕宫宴之上,阖宫出席,沈煜躲不了她。
除夕宫宴设在福安殿,大殿内设有十二架琉璃灯,缀在高粱,形似牡丹盛放,每片花瓣里都放置着一盏蜡烛,可燃半日之久,且烛火的热气升腾,又能催着灯盏悠悠转动。
席面的案台材质特殊,半透明的台面下绘有花鸟人物图案,按品阶高低略有不同,也不知用的什么技法,生动鲜明,简直跃然纸上。
殿内诸如此类精巧设计,全出自沈煜之手,他一早就绘好了图纸,吩咐宫人加紧布置。照理说,临近除夕前朝休沐,他大可趁机将歇,不必日日都来福安殿督工。
有人说,老祖宗这是嫌容嫔娘娘总派人叨扰,借故躲避呢。
沈煜在殿内巡视了半日,才觉陈设总算过了他的眼??x?,再有几个时辰才开席,他转身去了后殿,想养养精神。
这些日子他身心俱疲,偏某位娘娘还忙不迭往他跟前凑。他避而不见,又隐隐享受,就该给她点教训,让她彻悟到底该把谁捧在最紧要的位置。
正一手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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