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动的一颦一簇,竟真的是她牵挂的堂妹,白芃。
泪碎做星辰,一滴一滴顺面庞滑落,待痛哭了半晌,白芷还终于缓过一口气,忧心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可有受伤?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姑丈发觉?陈妈进宫了你知道吗?”
问题一股脑倒了出来,白芃惊讶:“不是长姐派的人救我吗?昨夜我还在那人院中,睡得迷糊,一醒来身边就坐了个漂亮姐姐,说是长姐宫里的掌事宫女,要带我来见你。”
是初桃?白芷凝眸思忖,那便是沈煜的手笔,也唯有他能轻易把白芃捞出来。她原以为他反应冷漠,不想出手,他为何又……
定然是给她些甜头,让她安心卖命,可此后的代价只怕比李犇一事棘手百倍。
白芷理顺白芃的额发,目光温润柔和,好在堂妹和乳母眼下都安然无恙。
她与沈煜的事,也无需让白芃知晓,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就让她独自应付吧。
是以,她勾起亲切的笑:“也可以算作是长姐派人接的你,就在这里住下,长姐护着你。”
白芃问道:“陈妈还好吗?长姐方才说,她也进宫了?那咱们岂不是团聚了!”只是眼中的明媚一瞬消散,她撇了撇嘴,“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呢,可有找她麻烦?”
白芷道:“你知道她儿子的事?”
“我与陈妈本来好端端躲在乡下,哪知她儿子儿媳欠了大笔的债,从外地逃回来,就发现了我。”白芃连连叹气,“他们开始想背着陈妈,把我卖去那种地方,被陈妈打了出去。后来又听说姑丈四处寻我,便把我的消息透给了他,借此敲了一笔钱。”
白芷听得揪心,掀开白芃的袖口细细检查:“姑丈……有没有饿着你?有没有打你?”
见妹妹的手腕细的可怜,眼泪又忍不住簌簌落下,白芃却坚强一笑:“算不得什么,他这不没来得及对我下做什么不堪的事,早晚跟他把旧账算清!”
她双亲走得早,若不是伯父伯母怜爱,姐姐照拂,早成了孤女。她虽比白芷小两岁,也能耳闻过姐姐在姑丈家的煎熬。彼时家中出事,她尚不懂事,得知姐姐把生路留给自己,自责又感激。
白芃忽而问道:“长姐会一辈子在宫里吗?可有什么旁的打算?”
白芷闻言,好生端详起幼妹,两年未见,她脸上的稚嫩已褪去,颇有大人模样。
“宫里是吃人的地方,我从未想过要困在这里,这些年我早没了脸面,可骨子里仍是白家的女儿,家仇不报,死不瞑目。”
她压低了声音,字字泣血,白芃握住她的手,恨恨道:“姐姐说得对!白家的女儿绝非折腰屈服之辈,伯父伯母尚在狱中受苦,我只恨自己人微言轻,做不得什么。”
白芷心头一动,忙问:“你有法子得到父亲母亲的消息?”
白芃瞧四下无人,才附耳道:“有位故人就在狱中当差,他从前是伯父的门生,长姐同他见过。从前,他隔一段时日会去陈妈家看我们。”
白芷恍然,已猜到此人是谁,眸光一沉,为难道:“眼下他不知道你入了宫,若见陈家村人去屋空,只怕会担心。咱们得尽快与他传信,不然恐怕会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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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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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 就见一个黑影从窗牖猛蹿进来,朝白芃径直扑来。
她吓得一凛,定睛细瞧, 竟是只玄猫, 它虎视眈眈打量着自己, 周身炸毛, 虎牙极为锋利。
她也算金尊玉贵,可自从家中落难,便没了矫情脾气,岂会惧怕一只猫儿。
从前她总是被长姐护在身后, 如今她已及笄,又在陈妈家练就了抓鸡赶羊的好本事, 必不会让一只野猫伤了长姐。
一人一猫,一触即发,当即打作一团。
交战正酣, 但见白芷冲在中间??x?,双方一瞬皆停下手, 听她道:“莫慌莫慌,都是自己人。”
待她一番介绍,白芃倒对丰都生出好感, 赞它英勇护主, 是只有风骨的好猫,丰都亦肯赏脸, 在白芃怀里卧上片刻。
白芃笑问:“长姐从哪抱来的丰都?”
虽是寻常一问, 白芷却心惊肉跳, 若直言原主是白家的仇人司礼监掌印, 依妹妹嫉恶如仇的性子, 怕是会冲撞了沈煜。
她更怕被妹妹知晓,她对沈煜那般屈从。
白芷随即转移了话题,继续道:“此时不是闲聊的时候,你方才说那位故人我认得,他莫非是陆笙?”
白芃收起玩意的笑,神色认真应道:“正是此人。”
白芷不觉陷入旧忆。
陆笙出身寒门,因初次科考时的主考官正是父亲,遂与白家相识。父亲凡任主考,必会亲自审阅每一份试卷,并详细批注,以便考生们能进益。
陆笙初次未中,拿到试卷见满篇点睛批注,顿时热泪盈眶,在心底已把父亲当做恩师,因此也算是白家门生。
他登门拜谢,父亲还说他文墨出彩,只要再加磨砺,必能考中。
白芷转念想起白芃说他在狱中当差,疑惑道:“阿爹轻易不夸人的,对他却是赞不绝口,怎么他后来没有再科考吗?怎么去了狱中?”
白芃眉宇升起哀愁:“自圣上不理朝政,考场本就乌烟瘴气,谁的礼贵谁名次好,谁家有权谁说了算,陆大哥头次是命好,赶上伯父主考,可伯父被害入狱,他无钱无势,哪斗得过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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