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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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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节(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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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白芷亦听懂了玄机,只要“冲喜”的名还在,她永远是待宰的羔羊,暗处定有无数眼睛盯着她,想拿她邀功。好在葵水之说能暂得几日平安,她真想快些躲进寝宫,养足精神再想法子。

    正盼着李犇快些告退,不料,沈煜的手已压上了他的肩头,他扛不住只能跪在地上。

    “李秉笔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咱家一向赏罚分明,李秉笔莫忘了,还欠我的人一耳光。”

    沈煜一瞬拉下脸色,当真如一潭死水。

    原来沈煜没忘了清算,他记仇,白芷本人亦深受其害,但她非圣贤,若李犇被处置,她只会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很难心生怜悯。

    甚至,她隐隐期盼,沈煜的发落。

    沈煜道:“李秉笔是奉旨而来,咱家不敢怪,可你手下无一人劝阻,由着你犯错,实是不忠!就让他们去长明门罚跪,不到卯时不许起身!”

    听闻只是罚跪,白芷本觉得失望,哪知李犇竟跌坐在地,哀嚎着:“每日卯时,百官会云集长明门上朝,他们岂非要被千人看万人笑?老祖宗明知我最好面子,此举实是要我的老命……”

    这人非但记仇,且专挑人家的死穴下手,借他之手生杀予夺确实舒畅。白芷瞧着李犇被拖下去的落魄样,暗自拍手称快。

    正得意,又听得沈煜道:“刀刃虽钝,也会伤人。娘娘不听话,就得受罚吃了这药。”

    她笑意变得尴尬,只好呈上偷藏的裁纸刀,原来这些盘算,从未逃过他的眼睛。

    浓云散了大半,月光照进窗扉,他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笑意明灭,白芷更觉渗人。

    他没再给她分辨的机会,已把药丸送到嘴边,道:“待娘娘服下药,臣自然送娘娘回宫。”

    这人不杀人专诛心,白芷面色死寂,她虽明白不会真丢了命,但终究要受一场折磨。

    沈煜不再言语,只用眼神压迫,她不会做以卵击石的傻事,所以还是接过药丸,送入口中。

    苦涩在舌尖化开,而后入喉,她蹙眉闭目,等待着肝肠寸断的痛楚。

    片刻,腹腔竟有甘甜缓缓涌现,她疑惑不已,抬眸看他。

    啊,竟是龙茴丸。

    这是温血暖身的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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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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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礼监掌印果真睚眦必报。

    以白芷对沈煜如今的了解,她自然认为他的戏弄是在报复她自作主张藏了裁纸刀。可白芷又不明白,他为何非要这般别扭,明明是良药,却以讨人嫌的方式给她。

    白芷寻不出答案,她没为此太烦恼,毕竟那是沈煜,权倾朝野的奸宦,总不能被十五岁的她一眼看穿。

    但她确实瞧明白了一件事,但凡她在他手上吃了亏,他总是很受用。譬如方才,她视死如归地咽下药丸,撇嘴皱眉,成功换来沈煜的笑。

    虽然是嘲笑,但笑达眼底,说明他是真的开心,白芷觉得这倒是个讨他开心的法子。

    被他捉弄了一番,确也捞到了实在的好处,龙茴丸效力明显,白芷很快觉得周身温暖了许多,手脚也恢复了力气,她连忙躲在浴桶后换好衣服,再度扮演起乖顺的模样,向他行礼道:“多谢厂公赐药。”

    沈煜的鼻腔发出满意的嗤笑,把小臂送到她面前,道:“娘娘听话,臣自然信守承诺,送娘娘回宫安置。”

    幸而他没忘却此事,白芷稍松了一口气,乖乖把手递了上去,又见沈煜眸中有抹难懂的晦涩,心头的弦儿当即又绷紧了些,默默祈祷回宫的路上莫出差错。

    若真出差错,不如干脆推给沈煜应付。是以,白芷自上了轿撵便把脑袋躲在兜帽里——装睡。自从转换了心境,她倒是无师自通了许多耍心眼的小伎俩,若早些醒悟,或许在姑丈手下的那两年也不至沦落到今天这步。

    往事暗沉皆为昨日,她没再让自己陷入回忆,更不敢太思念父母家人,姑丈就是拿捏着这一点肆意要挟,若这样的软肋被沈煜知晓,他只会做出更无法预测的事。

    毕竟眼前这个人,是把她家送入深渊的罪魁祸首,她得好好顾全自个儿,待真正安全了,再考虑如何施救家人。

    抬轿的小内侍们虽踩在绵绵雪里,步履十分稳妥,只有微微的颠簸,像哄婴孩入睡的摇床。

    白芷亦被疲惫袭卷,头越发昏沉,渐渐意识恍惚。

    倦意朦胧,她从微阖的视野中瞧见自己停在一座宫门前,大门徐徐打开,透出暖色的烛火灯光。面容和气的宫婢恭敬迎她,殿内炉火烧的正好,一旁竟还放着几枚香气扑鼻的烤栗子。

    白芷欣喜不已,正要伸手去够,便觉身子一晃,眼前的景儿都好似水面映出的虚影,顷刻粉碎。

    冷风吹散了困倦,原来方才所见皆梦。

    她讶然惊醒,动作还停在梦中,一时重心不稳,眼瞅要从轿上栽倒。白芷本能寻找支撑,揪着了身侧那人。因着惊慌,她的指尖扣得格外用力,她与那人腕贴着腕,乱跳的脉搏此起彼伏,一时听不出彼此。

    耳畔的一声轻嗤拉回她的思绪,白芷低头认出这衣衫料子正是沈煜的差服,心惊肉跳,连忙抽回手,道:“是我唐突了,厂公。”

    她有些犹疑,出发时沈煜明明走在众人前头,他何时又站在自己身侧了。

    白芷未及多想,就听得他幽幽道:“娘娘,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遗留着唾渍”

    白芷闻言,白皙的脸容一瞬绯红,她忙抬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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