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兄弟 “顾枕夜,放过我吧……”(第2/4页)
不在意云如皎是否听得见,也不在意云如皎当这次道歉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真的知道错了而已。
云如皎的眼眸虚虚地望向远方,抿着唇又是妄图挤出个笑意来。
只是眼睛湿润发红,哪里当真笑得出来。
即便是他二人之间没有那一层隔音罩,恐怕也没甚的声音可以传出。
静谧在他们之间氤氲,无人能打破这一场无望的僵局。
是刘才妻子端着饭菜进入,方才打破了这场无止境的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二位是在打的什么哑谜?可来吃些饭了。我们山里没甚的好吃,安儿又是头七,便只随意做了些,也望见谅。”
二人才陡然惊醒,方察觉这并非无人之境。
窘迫浮上了云如皎的面容,如今他的失态全然叫刘贵刘才兄弟二人看了个干净。
顾枕夜到底还是想要护住他挚爱之人,只道:“方才是我惹了他不痛快,到底怪我。饭菜很香,我也合该趁着这时间将一切真相再细细说明——”
云如皎哪里有闲情逸致品尝什么饭菜,不过挑拣了几筷子便道:“很好吃,多谢。”
顾枕夜夹了一筷子土豆到他的碗碟之中,却见他撂下了筷子,没再吃下任何,更不必提那土豆。
刘才对他们只觉古怪,打心底里认为他们就是江湖骗子。
而刘才妻子却是怨恨刘贵久不归家,更是不想提起此人此事。
可他还是得早些了结了此事,回到他与云霁月所居的小院中。
他自己的事情还一团乱遭,如何还顾得上旁人。
云如皎回首瞧了一眼仍站在他们身侧的刘贵,支起了隔音罩,又问道:“你可有什么事,是唯独你兄弟二人知晓的?”
刘贵茫然地点点头,许久似是才思考出个故事来,说道:“我六岁时候打翻了嫂嫂最喜欢的花瓶,是哥哥替我担的。还有兄嫂成婚的那一夜,我是故意不让哥哥去新房的,这事情连嫂嫂都不知道。还有、还有……我抛下安儿离开家,是为了去多赚些钱,不想让他们再那么辛苦了。是我对不住他们,对不住安儿……”
云如皎叹了口气,将刘贵所说之事复述。
刘才的脸上亦是多了几分迟疑与动摇。
刘贵说着,云如皎便将他所言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刘才夫妇。
又将刘贵是被困石洞之中,成了地缚灵,这才不能离开之事言说。
听得许久,刘才方才叹了口气,说道:“原是如此。”
又与妻子对视一眼,继而道:“他算是我二人一手养大的。他小我十三岁,我成亲的时候,他不过五六岁。我夫妻二人无法生育,父母又是早逝,自是将他当个孩子养着。见他长大,娶妻生子,也是开心。只是他可怜,安儿更可怜,安儿娘难产死了,就扔下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安儿三岁多时,有个老板来村里招人开矿,说的是天花乱坠、工钱颇多,他便跟着去了。然后——”
“其他的村民不出两个月就都回来了,说那里根本不是人能呆的地方。只是刘贵没回来,再也没了消息。我们打听了无数次,却没人知晓他到底去了哪里。我们啊……早就知道他已经死了吧。只是心底有个念想,安儿有个念想,让她总想着她爹有朝一日会回来的。”
云如皎只觉得心底里被什么拧住了一般,霎时间竟是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他们一家人早便已经默认了刘贵已死,却还是在心里不住地为他寻着生的理由。
即便是到最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心野了,不愿归家了。
多么悲哀。
可又多么惹人羡慕。
这世间当真有人是因着爱而念着他、记着他。
而不是那股子以爱为名的执念。
哪里会有人真的爱着一个人,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亲手杀了他呢?
那不过是印在脑中心底的一股子执念罢了。
云如皎垂下头,瞧着碗碟中顾枕夜夹给他的那点土豆丝。
即便是冷了,却依旧吞咽下了肚。
微凉的菜顺着他的食管下滑。
冰的却只是他的心罢了。
他不愿意承认也好,但顾枕夜也许当真是这世间最爱他之人。
生生忍受剥离情魄的痛,只是怕自己这个最爱他之人,伤他最深。
可殊途同归。
身亡与心死,对他这般可怜之人,又有何分别呢?
“我再去将饭菜热热吧。”刘才的妻子借着热菜的借口,背过身去抹了抹止不住流下的眼泪。
刘才摆摆手,仔细盯着云如皎背过身去看着的位置,问道:“他是在这里吗?”
云如皎颔首道:“再往左侧一分,便是他了。”
刘才道了声“多谢”,又摸了过去,好似真的能触碰到刘贵一般。
分明人鬼殊途。
可刘才奋力找着自己弟弟的位置,而刘贵也用并不能被触碰的手碰上了哥哥的指尖。
隔着那不可触及的鸿沟,兄弟两个好像心有灵犀般双手触碰在了一起。
刘贵看着自己兄长,即便哭不出来,脸上表情照旧比哭还难看。
云如皎看着心酸。
许是这辈子他再也没有兄友弟恭的机会了。
他哪里有什么兄长。
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替身罢了。
刘才喃喃地念着刘贵,说着这些年未曾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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