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利尔拿起茶杯饮了一口柠檬红茶,“请进来吧。”
他以为是陆绍峰,毕竟陆绍峰的军籍职别也差多到了这个层次。
哪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摁在雕花木门的边沿,雀利尔准备喊停一下的瞬间,陆即墨已经整个人都挤进了他的视线。
那一口品在舌尖的茶水蓦地酸涩,差点呛到喉咙。
“你……”
你还活着?你好大的狗胆?你怎么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怎么没有死掉?我对你的警告还不够吗?!
无数种怨怼的问句,将以最嫌弃恶毒的感叹句喷吐而出。
可是。
雀利尔从沙发间起身,不停地在落地窗前转来转去,明艳的光华笼罩着精致的衣裳,包括柔顺的发丝也熠熠生辉,唯独面孔间明显投递出不快的阴翳,堆积着波澜起伏的怒纹。
两人的僵持延续了十几分钟。
最终结束在雀利尔看到了陆即墨隐藏在门沿侧摇晃的长袖。
雀利尔轻声告诫,“门关上,进来说。”
陆即墨把门缝掩紧,迈步过去挂好军帽,隐约觉察出小皇子的视线集中在右边,暗自后悔应该先把塑料手臂填充好的,用左手快速将空瘪的袖管塞进口袋,从上往下摁了一遍。
心里叮嘱自己。
保持不让人讨厌的礼仪,不要说让糖糖难过的话,只是表达最关键的那句就走,不要让糖糖感到不舒服。
陆即墨缓慢回身,端正坐到了小皇子的对面。
其实,时至今日。
陆即墨都无法相信,帝国备受万众宠爱的小皇子,居然是那个跟他同住同睡了四年的阮棠。
他们两个完全属于两种世界的人。
阮棠娴静甜蜜,雀利尔优雅冷静。
当他意识到,是自己将阮棠变成雀利尔的,在心底强行压抑的钝痛,一寸寸敲打陆即墨变得薄脆的理智。
小皇子为什么愿意来爱我?
陆即墨坐牢的几个月中不停追忆反思。
因为你小时候叫他老婆啊,所以小皇子真的从云端降落凡间,在你最羞耻苦恼,被人抛弃的时候,处处用温情来呵护你脆弱的自尊心。
可你做了什么呢?
你嘲讽他钻空子主动爬了你的床?
你这该死的家伙究竟长了一张什么嘴?分明是你自己每夜缠着人家,却把荒唐的根源全部归咎给别人?
当陆即墨的目光降落在小皇子平坦的腹部。
那里曾经真的像一颗珍珠般圆润莹白,那里面真的存在另一个鲜活的生命!!
陆即墨回忆起在悬浮岛的山洞里面,阮棠拉着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肚皮。
四个月的崽崽已经有了胎动,肚皮低下轻微的一踢,吓得两个人当初又惊又喜。
阮棠还说这孩子可不要长成个小猴子了,跟他的猴子爸爸一样从小到处惹祸。
陆即墨完全控制不住的情绪,明显干扰到了小皇子。
雀利尔朝他严肃警告了一声,“不要在我的面前掉眼泪,陆即墨准尉,你能活着从黑死星监狱出来,还提升了军衔,我真的有些佩服你。”
陆即墨的眼底酝酿着泪光,痛苦得纠结起了眉头。
这些正常的情感表达对于雀利尔来讲,无疑是无数倍地在惩罚自己的有眼无珠。
“你如果再激怒我,让我激发出全攻击型精神力,恐怕你迎来的只会是死刑了。”
陆即墨眨了下眼,竭力回复道,“我会很好地弥补所有的错误。”
雀利尔闻言翘起二郎腿,侧身避开直视对方的任何部位,包括应有的目光交接。
“有些错误是可以弥补的,陆即墨准尉,但很多错误,终身无法挽回。”
叹了口气。
雀利尔继续道,“你知道你终归会来找我,一年……两年……十年……临死前。”
“你的失忆症总会过去,当你恢复记忆的时刻,你肯定会来找我。”
“陆即墨。”
雀利尔已经很久没有用平静的心态,来叫他的名字。
恍惚间,雀利尔依旧是那个温柔听话的阮棠,扯住陆即墨的面颊,啐他臭不要脸,再凑过去亲吻那张咧开到耳根的大嘴巴。
“孩子的事情,我当时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明显看出你不愿意结婚,包括订婚前也十分不情愿。”
“你这个人一向毒舌惯了,如果我那时说自己怀孕了,你或许会妥协,但你的心里难免不诋毁我,说我用孩子来捆绑你。”
“我并没有这样想。”陆即墨单手紧握成拳,摆在膝盖间不停收紧。
“如果我能更早一点发现孩子的存在,我一定不会……”
“别狡辩了,陆即墨。”
既然决定把话说清楚,小皇子完全可以撕开那些陈年旧疤,让捂成恶臭脓浆的脏东西流出去,令伤口终有一日能再见阳光,慢慢复原。
“我太了解你了,我与你在一起的几年里,最难过的就是……我分明想走进你的内心,结果只是在你的心门外反复徘徊。”
“陆即墨,你终究是自私的,失忆完全不是最好的借口。”
“你从始至终,最先考虑的永远只有你自己的感受。”
陆即墨低垂着头,很难反驳每一句谴责。
如果不是从小与陆即墨的孽缘在先,雀利尔永远无法总结,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得寸进尺,如果不能给他一击必杀,陆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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