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话间,晏遂安已经自己撑着身子挪到床沿,脚踩上地面。刚要站起来,腿虚了一下,手慌张地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晏伟民立刻冲了上去,但因为站得远,晚了一步。
儿子已经被一双强有力的手从旁边稳稳架住。
晏遂安顺势扶住施医生小臂,就像非常习惯般继续下滑,握住他的手腕。
晏伟民觉得哪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再三确定,“真的不用我一起吗?”
“不用。”
虽然看不见,晏遂安脚步迈得很犹豫,毕竟第一次当盲人,但因为有施慕程扶着带着,内心是很安心的。
Vip楼层当值的护士不认识施慕程。
显然也不知道晏遂安的真实身份,嘉信在多个城市有分院,w市是运作稳定并且经营最早的一批,他并没有常驻于此。
她笑着打招呼,“晏先生下楼啊,多走走好。”同时起身,动作利索地用工作牌刷开门,为他们按好电梯。
电梯被保洁人员擦得程光瓦亮,反光程度不亚于一面镜子。
施慕程打量起电梯轿厢壁映出的人,脸因为包着纱布被遮掉整体轮廓,但眉眼和英挺的鼻梁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施慕程忍不住问:“请问,我们在哪见过吗?”
晏遂安直视前方,却并无实质焦距,眼神很散,他喉结颤抖着声音很低:“在梦里。”
施慕程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意外,皱了皱眉有些反感,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又听到晏先生说:“你的名字是叫施慕程吗?在梦里你也叫这个名字。”
若不是因为心中有愧,这会施慕程就要暴走了。
知道他名字不稀奇,毕竟他们是车祸的两个当事人,从交警那打听一下就行。这是什么烂大街的渣男撩人手段,不仅low还挺油。
“我是叫施慕程,很抱歉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并不比晏先生的家人希望你康复的心情少一分,也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弥补,直至你复明。”
施慕程用空出的手背抵着唇‘咳’了一声,继续说:“但也仅限于此而已,刚才问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就是觉得眼熟没有别的意思,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晏遂安:…………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暴打系统。
随着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私立医院的花园也格外讲究,公园该有的景致一样也不少,可惜这一切晏遂安并不能看到。
或许觉得刚才的拒绝太过敏感和直白,施慕程有意缓解气氛,尽量详细地描述周围环境:“花园左边有个人工湖,湖边有条步栈道,右边是个大草坪,种了些绣球,淡紫色。步栈道那边没有人,草坪上有两个老人在散步,你想去哪边?”但能力有限,尽管努力了,仍像个毫无绘画天赋的人画出的一副简笔画。
“随便。”
施慕程:………
如此一路沉默着,并且走得很慢。
快到湖边时,晏遂安终于开了口:“你说的负责以及竭尽所能弥补,是什么意思?”
湖边风有些大,施慕程侧了侧身子,想尽量挡住一些,“字面意思,只要你需要,只要我能做到,在你康复之前。”
“那如果我一直不康复呢?”
施慕程被问愣住,这两天一门心思只想着筹钱,他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这一个月里他实在经历了太多糟心事,一件接一件,全赶在一起,连被停职这样的大事件都接受得很平静。
晏遂安很淡地笑了笑,“我先说声抱歉,我的眼睛跟你没有关系,但我还是很庆幸能因此让你负责。”
施慕程在莫名其妙的不解中问:“什么意思?”
晏遂安没有回答,却问他:“明天这个时间你可以再来吧?像今天这样陪我逛逛。”
这人说话也太颠三倒四了,但很快施慕程又释然,毕竟是脑部受过撞击的病人。思及至此,让他对自己刚才在电梯里有些过度的反应而内疚。
“当然,明天我会来的。”
*
凌晨两点,W市主城区早已进入睡眠模式,街道上行人车辆都很少,路灯下是清冷空荡的长街。
于此截然不同的城市角落,则是另一番景象。
改装过的排气管,发出轰鸣声浪,由远及近地震荡着耳膜。还没等耳膜余震过去,眼前就只剩两个猩红的点,逐渐没入夜色中。
一圈又一圈从终点掠过,周而复始。
这原本是个文化创业园的停车场,因为选址定位等诸多因素影响,没两年时间就不再受青年人追捧,人去楼空。
老六就是在这时候租下停车场,改建成摩托车练车场的。
练车场也经常搞地下比赛,参赛者收费,围观者押输赢的那种。顺带着也卖卖二手车,营业范围想到哪算哪,跟老六本人一样随心所欲。
今晚没有比赛也没有聚会活动,照理说12点前就该清场闭馆了。老六吃住在这里,偶有不守规矩夜里来练车的客人,他有时候懒得起来出去开门,就装不在。
施慕程则是个例外,他经常跑完圈还帮忙修修车,技术比一般修车店小工都强一大截,因此老六跟他挺熟,他几点都进的来。
但熟的程度也仅限于此,老六也只知道他姓施,至于做什么工作,家住哪里一概不知。
就像养狗结识的朋友,微信备注名都只有什么bobo妈妈、毛毛爸爸一样,在这里只有红色杜卡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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