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等在一边。
氧气面罩随着吐息蒙上茫茫雾气。黑暗中,晏遂安耳边只有各种陌生的声音,刚才那个熟悉的声音呢?
晏遂安抖了下唇,声音很轻:“小……程……”
没有人听到。
值班医生一套跟刚才类似的流程走下来,又反复查看了检测仪器的数据,推了推眼镜:“身体状况一切稳定,晏先生目前身体还比较虚弱,还是要多休息。明天白天上班后,我再给他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晏遂安一觉醒来,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士在交代护工新药的用量。
失去了视觉,甚至分不清眼睛究竟有没有睁开,他只能靠耳朵听到的周遭一切声音,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
护工是专门做住院护工这一块的,经常出入住院部,跟护士们都混熟了,一天到晚怪无聊,就爱瞎打听。
护工问:“经常搁外面走廊坐着的医生,这两天怎么不见来了?”
小护士在记录表上填好体温,“你说外科小施啊?这两天接受调查,停职了。”
护工惊:“啊?交通事故还能影响到工作?”
小护士突然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支支吾吾:“也不是,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小护士匆匆离开,留下吃瓜失败只吃一半的护工面色讪讪。
不一会儿,晏家夫妇回来了,手里提着晏遂安眼睛ct的片子。
看表情就知道,想必是眼睛情况不大好,护工见气压过低,借口去洗水果。
姜蕙兰忍了一路,不吐不快:“什么淤血压迫视神经也不排除受损,一堆话没一句有用的。”
“明天张院长来了再说吧,让他去咨询业内其他医院,嘉信眼科本来就不是强项。”
原本无知无畏的晏遂安,经过这两天是把失去视觉的苦吃透了,完全陌生的世界,还什么都看不见,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爸、妈,前些天经常来那个医生,就是跟我一起出车祸的,全名叫什么?”晏遂安这两天已经不需要靠呼吸器供氧了,身体也逐渐恢复,除了眼睛。?
姜惠兰立马换了一副语气;“儿子醒了啊,饿不饿?”
晏遂安撑着身想坐起来,声音低低的,又问了一次:“那个姓施的医生全名叫什么?”
姜惠兰帮他在后背垫了个靠枕,“谁知道他叫什么,我们哪还有心思记这个啊。你放心,害你成这样的人,爸爸妈妈都不会放过他的。”
晏遂安:............
嘉信的心胸外科处在全国水平前列,是医院金字招牌,几个坐镇科室的大牛均一号难求,手术档期都排得很满。能被科室挑中的新晋住院医师也都是万里挑一的,施慕程就是其中之一。
可偏偏在最忙的科室出了事,私立医院因为高昂的医疗费用,更注重服务病人。为了安抚家属情绪,不得不推了当职的住院医出来,美其名曰停职接受调查。
这天,施慕程就是回医院拿点私人物品,顺便去再存点医药费。
心胸外科的所有住院医都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平时大家关系也都挺好的,同事之间都为施慕程打抱不平。
“院办这次也太寒人心了,就因为没主任亲戚就要被推出来挡枪。”白雪是施慕程本科同校学姐,早他一年入职,对师弟的遭遇愤愤不平。
她口中所说有院长亲戚的,就是施慕程同期,副院长的亲侄子,顶级院校交换生归国,履历很是漂亮的小说原男主,冯唐。
施慕程把办公桌抽屉的一些私人文献资料收进背包,语气不急不缓:“我本身也有责任。”
一周前,他就是得知夜班当值负责的一个病人状况危急,才半夜直接从赛车场地骑摩托车,匆忙往医院赶,结果在快到医院时出了车祸。
但他还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