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便要拉她起来,“你这是作什么,先起来再说话!”
她却不肯起,“我……我不敢起,我爹爹蒙受大冤,如今在牢里得了重病,我怕……”她说着硕大的泪珠便从眼中滚落下来。
聿琛的口吻含了几丝威严,“柳燊向盐商索贿,侵吞库银,铁证如山,有什么好冤枉的?”
烟景心内一凉,慌忙道:“皇上,你听我说,爹爹为官一向清廉自律,小心谨慎,他不会做此贪赃枉法之事,是有人在栽赃陷害他。”
聿琛目光深深,冷声道:“每个犯罪之人被拿下时都口称自己是冤枉的,这是他们的一贯伎俩,锦衣卫已经从柳燊家里抄出脏银,难道他还想抵赖不成?你说他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证据?她的确没有爹爹被栽赃陷害的证据,烟景的心直直地坠了下去,冷意渗透四肢,她是那样的卑弱无助。
“我已经下令将两淮盐引案严审,不管牵涉出什么人,绝不姑息,你不必替他求情了。”
果然触及国家利弊大事,他便一点都不顾及情面,若爹爹真的含冤而死,她又岂能独善其身,烟景心中凄惶,“我以人头保证,爹爹绝对是冤枉的,请皇上派督察院的御史到扬州再复审一遍,也许会有新的线索,查出诬陷之人。”
聿琛轻轻一哂道:“你有几个脑袋?我相信你,但我不信柳燊。”
“皇上!”烟景将身子伏趴在地上,泣声道:“若我爹爹含冤而死,烟儿也绝不会独活!”
聿琛看着她趴在地上那纤薄颤抖的脊背,像一杆脆弱的稻草,一拧便可断。他没办法视而不见,更狠不下心肠。
良久,空气静默无声。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秘密派出内阁大学士兼左副都御史、直隶巡抚、江苏巡抚前去详审两淮盐引案,”他顿了顿,又说道:“届时会将柳燊涉及的案子也一并再审理,究竟是不是栽赃陷害,等审理结果出来便知。”
爹爹的案子可以再重审,那么事情便还是会有转机的,他终究还是顾及她的,烟景的心稍稍安定了些,“皇上,我不曾求过你什么,现在爹爹在狱中生了重病,我想请皇上请医为爹爹诊治,暂且留住爹爹的性命,若皇上不答应,我便一直跪在这儿不起来。”
聿琛眉间一动,“如今案情还未审明白,他自然还不能死。李钰,你去请了太医给柳燊瞧瞧,记住,切莫声张。”
聿琛身边的一个御前太监应了声便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跪在他面前,聿琛看着她娇娇怯怯的脊背,温声道:“你先起来吧,以后不许你再这样跪着了。”
烟景听他安排了太医给爹爹诊治,方缓缓起身,仍旧低着头,心中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沉重无比。
她刚起身,聿琛便禁不住伸臂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