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黄的轻纱衫裙,肩上披着玉色海棠纹的暗花缎披风,头上松松绾了个堕髻,斜斜地别了支珠钗,显得人既慵懒又悠闲,腹部微微隆起,已经有些显怀了。
烟景不禁瞪大了眼睛,笑嘻嘻地道:“婉姐姐,你肚子里有娃娃啦。”
婉璃在日光里灿然一笑,眼角眉梢里洋溢着快活,“已经四个多月了,我也想不到竟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可把燃哥哥给高兴坏了,每天散衙回来便不住地盯着我的肚子瞧,还给肚里的娃娃讲故事唱儿歌呢,看把他给能的,我一想到以后要拉扯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就忍不住头疼。”
沈燃正斜斜地倚在垂花门口,手肘子撑在门框上,一双乌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婉璃瞧,听见婉璃这般说,只咧着嘴乐呵呵地笑着,满眼都是光,又伸手摘了树上的一片叶子,卷起来吹了个口哨。
沈燃已经升了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在北镇抚司当职,统领上千号的锦衣卫,负责北京城内治安及巡查缉捕罪臣逆犯。如今太子把这么重要的人交到了他手上,可见对他信任有加,人在他手上一日,他便一日都不敢掉以轻心,每日还要写密折给太子汇报情况。
烟景看得羡慕极了,她也好想要这样的日子,夫妻恩爱,无家族闹剧,妻妾争宠,望着对方的眼睛里都是情与爱,日子像调了蜜一般甜,又精雅又静和。如果他不是太子该有多好,如果他没有成婚该有多好,她也好想给他生孩子,长得像他一样的孩子,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烟景眼里流露出羡慕之情,“婉姐姐,你跟燃哥哥真是一对神仙眷侣,我做梦都想过你们这种日子。”
婉璃不笑了,她是有了好归宿,可烟妹妹如今却是个失意人,总要想法子开解开解她,“烟妹妹,你是个有气性的,只是你这样出宫,到底放得下么?”
“宫里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了,放不下又能怎样呢,他都已经成婚了,这就是事实,刚入宫那段日子,我还天天做梦呢,以为我和他也能像你和燃哥哥这般,可终究只是黄粱梦一场罢了。世事不会尽如人愿,想不到我小小年纪,就把这话里的种种滋味体味了个遍。只是,我有过他以后,世间其他男儿再怎么好也入不了我的眼了,大概我以后是要做老姑子的啦,倒也好,独个儿轻松自在的。” 说完烟景自嘲一笑,垂下眼睛,掩住眼里的落寞。
婉璃叹息了一声,“我心里真是替你们可惜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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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烟景顺利出了宫,那边景仁宫的皇贵妃却气的面都黄了,两片殷红的嘴唇向下垂着,看起来阴森森的有些瘆人,那戴着镶金护甲的尾指一下下的在宝座两边明黄缎绣金凤的迎手上划着。
她素知皇帝荒淫好色,此等美色又恰好撞在了她手里,实在是天助她也。先几年皇帝吃了丹药可是有了好大的精神呢 ,日御数女,宫中略有姿色的宫女皆被其淫遍。她这几年也进献了好几个美女给皇帝享用,一向深得皇帝宠爱,封后也只是一步之遥而已,若非太子百般阻挠,她如今早已坐上了凤位。近来皇帝的身体肉眼可见是空虚了下去,到底也撑不了多久了,她得抓紧机会了。
她越寻思便越觉得此女非寻常宫女那么简单,生得如此美色已是罕见,又是东宫之人,她素来威名在外,此女如此聪慧灵巧应该不会不知道,但她仍敢违了她的命令,必定是背后有人撑腰,否则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那么想也知道这撑腰之人应当就是太子了,毕竟宫里唯一能压得过她的除了皇帝就是太子了。看来这名叫琼酥的小小典膳女官,与太子关系密切。
太子大婚,第二日皇帝按例要在乾清宫接受太子和太子妃的朝见,之后方摆驾回紫禁城外的西苑去,昨晚皇帝也赏了她的面子来了景仁宫,她令那典膳女官送糕点来,便是想给皇帝一个惊喜,此女生得如此脱俗美丽,皇帝见了岂有不爱的,只要是进了宫的女人,就都归皇帝一人私有,她顺水推船将此女献给皇帝亦是合理合法。
可她打的这一手好算盘,却生生被太子给搅黄了,皇贵妃一想起便怒不可遏。
如今太子大权在握,但水大也漫不过船去,若是皇帝看上了要沾手,太子也只能拱手相让。别说是太子宫里的,全天下的女子只要皇帝看上了就没有谁敢不给的。
当年之事不就如此么,皇帝南巡之时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竟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要收入宫中,当时御舟上无人敢劝,可先皇后却敢去碰这个钉子,结果忤逆了皇帝,当众挨了皇帝的窝心脚,与皇帝关系剑拔弩张,差点被废,之后便被皇帝冷落了下来,几年后郁郁而终。先皇后虽然失宠了,但皇帝对太子的喜爱却丝毫不减,仍对他百般重视,甚至早早就让他临朝听政,将诸多国事都授权给他处理。太子羽翼早已丰满,若不出点意外的事故,她的熙儿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每每想到此她就恨得咬碎银牙。
午间,出去刺探消息的贴身宫女珊瑚回来了。
66|潜伏
“回娘娘, 奴婢奉娘娘之命到东宫膳房传琼酥到景仁宫来,但那膳房的掌事太监说琼酥不见了,奴婢问了好几个膳房的人, 皆严守口风,摇头说不知。”
“据线人之前得到的消息,太子从江南带回了一个水灵灵娇滴滴的美人儿, 一直藏在东宫里, 也未封任何位份,那女子肤色如雪,姿容清丽脱俗,尤其一双眼睛十分灵动, 令人过目不忘, 线人虽讲的传乎其神, 奴婢与娘娘究竟未得一见。奴婢那日在御花园见了琼酥,也是惊为天人,如今仔细一想, 可不就是这么个模样儿么, 奴婢也是糊涂了, 人就在眼前,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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