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陆婉此时的气度,到底是差了些。不是因为年轻的外表没有岁月的沉淀,也不是因为吉服没有昔日的张扬。而是她泛红的耳垂与水莹的唇瓣,活脱脱的衬出来的是海棠含露、芙蓉出水,不是桃花争春、牡丹博睐。
听她说罢,晏珩面色忽然一变。陆婉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提及了这个不算光彩的过去。
“我……”她敛去刚才的锋芒,揉了揉眉心,“我对不起她们。”
晏珩摇摇头,沉声道:“责任主要在我。但重来一世,我依旧会那么做。阿婉,子嗣之事,孤已经想好了。只是,你愿意吗?”
“什么?”
“你之前不是怀疑我喜欢曹娥,所以特意借口游历,绕道平阳把她接回来吗?”晏珩仔细地盯着陆婉,认真说,“我把她接回来,是为了借腹生子。”
“阿婉,孤必须有个儿子,一个能守住大夏江山的储君。如今你回来了,我想,我们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嫡子。”
“你是说……”陆婉锁了眉头,难以置信地开口,“让我……让我去帮曹娥养儿子。”
陆婉没有考虑这么多,晏珩与她都是女子,子嗣一事是万不可能顺其自然的。但她知道,晏珩未来会是皇帝,她的皇位必须有人来继承。若无储君,诸王难免蠢蠢欲动,引发国中动荡,影响她征讨匈奴的大业。
“他会是你的儿子。”晏珩知道这样说有些残忍,所以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阿婉,无论谁为‘我’诞下子嗣,那些孩子都是你的孩子。”
“……”陆婉退了一步,重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晏珩。
少年罕见的蹙起了剑眉,目光深沉,面容严肃。晏珩分明在认真的和她商量,可她觉得的背后一凉。
晚秋的风越水穿林而至,带着碧波上丝丝凉意拍在脸上,衣角亦随着那微风窸窣拂动。明明天朗气清,陆婉却不知,如何形容此刻心中凄风苦雨,万般愁绪。
“晏珩……”陆婉凝望她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忽,“你……让我再想想……”
晏珩不能没有子嗣,也不会将她送上别人的床。十月怀胎是漫长的历程,妊娠也有着无法预测的风险。如今的曹娥喜不喜欢晏珩,陆婉不知道。但曾经的曹娥,可是为了晏珩,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哪怕曹氏喜欢的是晏珩赐予她的权力、地位、财物,但这其中,一定掺杂了一丝真心。不然,为何在封后之事定下后,处心积虑的让她在那夜前将心中的猜想一步步证实?
晏珩打算让她抱养曹娥的儿子。抱养,哪怕将来孩子不恨,曹娥也一定有怨。
世道对女子来说,本就艰难。而曹娥的身世,陆婉也是知道一二的。若自己是她,有朝一日得知从头到尾被利用的彻底,那一定会觉得生不如死。
陆婉自问,自己不能……至少不该,剥去曹娥活下去唯一的精神支柱。对方曾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但重生一世,陆婉细细一想,发觉那正是对方害怕和不安的表现。曹娥虽然可恨,也勉强算是个可怜人,不是吗?
“嗯……”
晏珩没有强求,时日尚早,她不急着要陆婉的答案,也不指望陆婉能一下想通。毕竟她的阿婉,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
归宁之后,休沐便结束了。中秋节宴紧接着来,却因着太子大婚,办得再好,也有些相形见绌的意味。
今秋是丰年,各郡县秋收农忙之季,被晏清认可的晏珩便接手了许多政务。每日宵衣旰食,和衣而眠,自归宁后一直忙至八月底,才清闲下来。陆婉虽然心疼,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在晏珩深夜回承明殿休息时,整个人贴上去,暖一暖她冰凉的身躯。
太宗尚武,南征百越,一举平定南疆后,便定下了皇帝每年的秋猎的祖制。朝廷中的事告一段落后,这件事也落到了晏珩的身上。所以晏珩今日来的时候,陆婉发现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晏珩本就清瘦,因着习武,所以骨肉均亭的四肢较为遒劲,但这丝毫不影她穿行猎胡服时的美感。
她的身姿颀长挺拔,如临水翠竹,风骨浑然,不可摧折。瘦下来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线条愈发清晰,青筋血管,轻易的显现出来。
“阿婉。”
黑色骑射服紧束着腰身,愈发显得来人长身玉立。银护腕扣在玄色的窄袖上,繁复的兽纹折着午后的骄阳,熠熠的光辉在她腕上流转。脑后青丝拢起,以赤色的缎带扎成高高的马尾,阔步行时发尾轻扬,衬得晏珩英姿飒爽。
“殿下。”陆婉撒下手中最后一点鱼食,转过身来,领着身侧的婢女屈膝。
晏珩拦住她的动作,递手将她带起,黑湛湛的眼里噙着笑:“过两日秋猎,以往是不带女眷的。但今年王叔在京,父皇打算让王叔也去,说要在上林苑多待两日,叙叙兄弟之情。”
“只有我们难免冷清,所以我提议让姑姑和母后同去,父皇准了。阿婉作为太子妃,建章宫惟一的女主人,可以与孤同往。”
◎作者有话说:
十在:虽迟但到。开学更新时间不稳定,但绝不会咕,有事会挂请假条!评论随机抽小可爱,送……
陆婉:(打断)我知道,送免费的晏珩。
晏珩:又来???朕不要面子吗?
十在:陛下又怎么样?你的面子,我,爱给不给。哈哈哈哈(笑容逐渐猖狂)——
晏珩:岂有此理!有没有人主持公道!
南城:咳,我来说句公道话——陛下,不要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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