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她桌旁,菅原美波伸出一只脚, 挡在他面前。
伸腿是下意识的动作, 在纽约就相当于打招呼。要点在于,就算对方绊倒也绝不能道歉。
“怎么?”到嘴边的“早上好”变了样,御幸一也低头看了眼她的脚,又望了眼菅原美波和仓持一样手揣在裙子口袋里靠椅子的坐姿, 蹦出一句:“小心走光。”
菅原美波扬起眉头。
穿了不到十天的校服, 每天都觉得这裙子好短。
现在不收回去她说不定真会走光, 但是,收了腿她就有种要输掉的感觉了。
于是菅原美波起身坐到桌上,双腿并拢踩地:“我找到了吹奏部员。”
这周还没过, 她的行动力实在很强。
御幸一也将书包放到桌上, 走到她桌旁:“确定是正常劝诱?”
想来是当年她追击少棒前辈们的印象太深, 也不只是他记得。回家过新年时遇到浦里,他还向自己打听菅原美波的情况。
御幸一也才知道, 浦里当年对菅原美波有好感。
“不然?”菅原美波单手撑着桌面, 歪了下脑袋, 又问了一遍:“……不然?”
“嘛, 总有各种方法。招到了就好,可喜可贺。”御幸一也笑嘻嘻地回道, 巧妙地避开了回答。
笑容带来了熟悉感, 菅原美波也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觉得没必要继续追问了。
“今天下午就是最后,看来你是没法来了。”
“抱歉。”
是不大能体会甲子园的重要性,但棒球笨蛋还是当年的样子。就像刚到东京的那天,听到他的挥棒声,足以令人安心。
仓持正好和渡边一起进教室门,前者快步上前,抬手钩住御幸一也的肩膀:“怎么,一早就在惹人生气。”他看向菅原美波,比了个手势:“这家伙的性格就是这样,你多担待啊。”
菅原美波眨了眨眼睛,从善如流地笑道:“我尽量。”
在这一刻,她和仓持洋一好像达成了什么默契,简直和球员交易似的。
“你们……”御幸一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和渡边打了个招呼,回了自己座位上。
到了下午放学,他收拾好东西,起身看到渡边拿着一堆本子。
今天是渡边久志值日,要将日志通讯拿给班主任,还有截至到今天的英语和社会课的作业,也要一起送到老师办公室去。
御幸一也说着就抱起一份:“一起。”
“欸,”渡边抬起头来,“但是——”
“两个人的话也快一些。”御幸一也说着就往教室外走。
虽说平日里御幸一也不是什么恶魔,但他们一向各司其职,主动提出要帮忙还是比较少见,况且是值日生份内的事,更是难得。
渡边有些意外,但有人帮忙分担不是坏事,他一个人拿可能确实会掉,所以没有多说。
老师的办公室在一楼,三年生的教室在最上方。渡边和御幸两人抱着作业本,将作业送到了楼下办公室。
办公室里,高岛礼也正好收拾完东西,将作业放到一边后,说要和他们一起去球场。
从一楼去球场通常会抄近路,几人在走廊这头,就看到几个女生从走廊另一头往这边走来。其中还有同班的同学,曾经的啦啦队队员风城亚子。
而且这些女生们都换上了舞蹈服,但舞蹈社团并不在这幢楼里。
“高岛先生,渡边君,御幸君,”风城亚子上前打招呼,“你们也是来看菅原同学演奏的吗?”
“我前天来看过了。”高岛礼说:“听说这两天听说是在和舞蹈部一起合作。”
见御幸和渡边都朝她看来,高岛礼问:“怎么了?”
“不,”御幸笑道,“就是没想到小礼也对音乐感兴趣。”
“我好歹也是学过钢琴的,”高岛礼接道,“而且每天都会经过这里,去看一下也不耽误棒球部的活动。”
“是啊。”风城亚子原地跳了一个舞步:“我昨天没来,实在好可惜啊。今天听说是探戈的专场。”
其他人已推门走了进去,隔着半敞的门,御幸一也听到了欢快的钢琴声。
往里看了一眼,教室中的人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