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修远听着他们的讨论,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突然发现嗓子干涩发不出来声音,脚仿佛被钉在地上,连动一下都难,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够转身。
战场上有人受伤,有人死去,需要收敛安置,他已经算是幸运,化神期的修为也还算是不错,所以才能安然活到现在。
接下来的半日中,蔺修远只觉得神思不属,脑子里冒出来许多杂乱的思绪和想法。
以往的十多年中。
祁溪有剑骨的时候,他批评她:“你平日修炼看起来用功,实则心思不知到了何处,才会这样。”
祁溪没了剑骨的时候,他对她更加看不上眼:“你如今天赋比旁人差,更应该努力,而不是嫉妒你师妹。”
后来他知晓一切之后,心中有愧,却仍然放不下卢幼菱,于是对她说:“你跟我回赤练山。”
蔺修远从未想过如今天翻地覆的局面。
祁溪已经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苛责打骂的徒弟,他甚至还需要她救,才能够活下来。
……
有人看着他的模样,一边救治散落在密林之中的伤员,一边私底下嘀咕:“祁溪以前还是赤练山的徒弟……”
说到一半却被人拍了个踉跄,那人只好把话茬止住。
祁溪在赤练山的遭遇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这种关节上,大部分有眼色一点的人,也不至于在蔺修远面前戳破。
可先前说话那人却明显不是有眼色的人,他忍了半天实在没憋住,碎碎念:“听说归渊剑尊此次到凡世来,还带了卢幼菱一起……”
以前还有人怀疑臧浩口中百枯林发生事情的真假,但自打来了凡世之后,发现祝时喻身上的天罚印记已经消失,很得凡人信任,就连祁溪也是个实打实的正派人。
先前天天拉着她们要讲祁溪坏话的卢幼菱自然就更惹人厌烦。
……
蔺修远自己都分不清对卢幼菱是什么心思。
他已经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恶意伤了祁溪,后来又害何无极,最后就连昝和风都没能逃过。
理智上他觉得应该舍弃她,但她剑骨消失传讯给他的时候,蔺修远还是忍不住把她救了下来,来凡世的时候,她又要跟着。
昝和风已经为此主动叛出师门,拜在乾明剑宗另外一个长老名下,彻底和赤练山没了关系。
如今别人还称他一声剑尊,但只有蔺修远自己一直在强撑,因为心底压了太多的东西,以往许多年修的剑道,他已经彻底摸不到了。
舍弃的实在太多。
蔺修远隐隐觉得后悔,可同时又觉得若是就此放弃,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虽然一直带着卢幼菱,却几乎是逃避一般,极少去见她。
但卢幼菱修为倒跌至筑基,再没有别的指望,每每面对他的时候,就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纠缠的很紧。
蔺修远深吸一口气,更觉颓然。
在旁人眼中,祁溪修为高,杀起魔物来从不手软。
但事实上,每一日,祁溪都会感觉比前一日更加艰难一些。每隔几日,趁着战况还算不错的时候,就会短暂休息半日。
规则的重量似乎有一大半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另外的部分则是通过主仆契约落在了祝时喻那里。
最近,他们二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不同的地方伏魔,没有停歇的时候,每隔好几日才能见上一次。
这日的祝时喻脸色苍白的渗人,祁溪视线落在他的肩膀,那里靛青色的肩缝处晕开一块儿水迹。
因为怕衣服脏的快,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穿白色。
祁溪抬手帮他烘干。
祝时喻拉了把椅子靠着坐下,开始细数这几日的不容易:“我今日在北越国,那里到处都是冰,好冷。”
冰碴子还落到了肩上,化成水,更凉了。可他手指都不想抬,还要御剑带着其他人,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注意形象管理。
祁溪沉默片刻,突然道:“我们结道侣的合籍契,解除主仆契约。”
在她的记忆之中,不论是多年前刚刚化形的祝时喻,还是后来在紫云峰天天睡觉的师祖,都娇气又矜贵,如今却日日受苦……
她甚至有种穷小子娶了富家千金,让千金跟着她一起吃苦的心虚感。
富家千金祝时喻似乎不解她为何会这么说,站起来从背后揽着祁溪,在她的耳旁嘟嘟囔囔,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解除。”
祁溪不自觉笑一声,反应过来自己是说了一句蠢话。
“好。”
……
本来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应该止住了。
但祁溪怎么都没料到,就在这一日,何无极许是知道了她的位置,寻上门来,他的本体是凤凰,自古就是祥瑞的象征,出现的时候,极受欢迎。
何无极表现的很亲民,好几个百花教的教众还摸着他的翅膀许愿。
祝时喻在其他人面前仍然是花的模样,他蹭了一下祁溪,给她传音。
祁溪自然是洗耳恭听,可等了许久也只等到一声冷哼。
一直在回到住的房间的时候,祁溪才见他化作人形,抬着下巴到:“那人之前想要摸我的花瓣,我没给他摸。”
祁溪懂了。
师祖身为吉祥物的胜负欲被百花教众激出来了,她很是配合点头,然后是拉踩:“你自然是最棒的。”
最棒的师祖满意点头,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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