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招手,无声道:“出来。”
几人走到廊下,蒋氏看着又开始纷纷而下的雪,缩缩脖子:“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又转头去对严暮自道:“你的想法很好,我现在就回娘家去问问舅父。不过先说好啊,不能打包票全部能成,你有些点子太新颖了,我舅父家虽然确实有御绣坊退下的老绣娘,可你听……老绣娘,还要多沟通着来改衣才行。”
蒋氏能帮忙,严暮自已经是很高兴,自然也没有不答应的,连连称是。
温舒也跟着去拍自己嫂嫂的马屁:“嫂嫂最好了,我那不成器的兄长能有嫂嫂这样人美又心善的妻子,真是三生有幸。”
蒋氏含笑朝温舒后面看去,没说话。
温舒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求生的欲.望告诉她马上就要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耳朵被温琢轻轻揪住。
“谁是你不成器的兄长?”温琢凉凉说。
温舒其实也没多疼,面上做出快要疼死的怪样:“哎哟哎哟,嫂嫂救我。”
蒋氏承了她说自己人美又心善的情,笑着过去将温琢的手拿下。
温舒一经逃脱,赶紧跑到严暮自的身侧,扯住她的手以求庇护。
“严姐姐,你的身子还要好好养养,手好凉呀。”温舒捏捏她的指头道。
严暮自还未答话,一道温和清朗的男声从她背后响起。
“某这里有手炉,娘子要么?”
严暮自回首,对上一双温润清澈的瞳。
“杜郎君。不……”
拒绝的话未出口,她的手中已经被强塞了一个手炉,杜英眨眼:“新的,放心。”顿了顿,这才向着温琢夫妇点头,“廷卓,五殿下已经在书房之中等候了。”
闻言,严暮自也识趣告辞:“兄长、嫂嫂,你们先忙,我也回去了。”
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怕是等会子雪下得大了,路上还要耽搁一些时日,可不能让赵玉白等。
“我送严姐姐到门口!”温舒自告奋勇,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
严暮自捏捏她的衣服:“穿得这么少,在暖房中还好,出去要着凉的。我穿得厚,反而不碍事。”
她跟几人颔首示意,戴着兜帽走入径中。
杜英披风之下的手中居然攥着一把黄皮油纸伞,撑开之后,长腿一跨,走到严暮自身侧。
严暮自讶异地往上看了一眼往自己头顶倾斜的伞,目光才落到郎君俊逸的侧脸上:“杜郎君不必送了,有手炉已经十分感谢了。”
杜英扬眉:“顺路。”
二人背影郎君挺拔瘦削,娘子婀娜曼妙,一蓬大伞挡住雪落纷纷的侵扰。
蒋氏目瞪口呆看着二人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回过神来,看向温琢,发现她的夫君也是同样目瞪口呆。
这……杜首辅又是什么情况?
严暮自也不是矫情的人,更何况赵玉不在这里,她更不必装模作样,欣然接受杜英撑伞的好意。
“娘子要当花神?”杜英问道。
严暮自迈出角门,正要回话,突地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了一层薄冰的台阶一绊,就要摔到阶下。
翠圆朱果赶紧想上来拉,也险些被薄冰绊脚,爱莫能助。
幸亏杜英就在她的身侧,眼疾手快,很知礼地扯住她的衣袖,将她拉稳。
自己却因此脸上溅了一点雪泥。
严暮自惊魂未定,心想幸好赵玉不在。
不然在他面前毫无形象摔个大马趴,别说是要他倾心了,怕是以后看到自己,赵玉那颗心都会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她内心有一丝疑惑,不对,这个时候自己怎么会想到他?
她只是一闪念,就抛到脑后了。
严暮自掏出帕子,递给杜英:“杜郎君,你脸上有泥点。”
杜英垂下眼帘,看着她手上的帕子,无声笑着接过:“好。”
杜英擦了把脸,严暮自看他脸上的雪泥被擦掉,这才松口气。
刚想着要把自己的帕子要回来,却见杜英将她的帕子攥在手中,没有归还的意思。
“脏了,某洗了再还给娘子?”杜英道。
严暮自想了一下。
她的绣工不大好,仅在一帕南蜀丝锦上头歪歪扭扭绣过个朵花,其余的也是朱果绣的,那一帕已经被赵玉拿走。
现下杜英手中的那一帕是朱果绣的,布料十分普通,不值什么钱,也没有任何关于她身份的信息。
只绣了个恭喜发财,想来也是不打紧。
她大方道:“不要紧,送给郎君了,用完只管丢了就是,不用洗了。”
杜英目光灼灼,唇抿成一条线,很明显只听进了“送给郎君”四个字,后头的话一字没听。
杜英沉默间,严暮自已经上了车,朝他摆摆手,客套道:“杜郎君,回见。”
车帘落下,杜英撑伞站在雪中,捏着丝帕的手更紧,显出好看的筋骨。
他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轻声呢喃:“回见。”
远远,一双玄瞳冷冷看着阶下的杜英,长指撤开车帘落下。
车厢中的第二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被迁怒。
严暮自到行宫之后,开始一如既往准备饭菜迎接赵玉。
谁知今日奇怪得很,菜都凉透了,赵玉也没有过来。
朱果过去跑了一趟,回来说是太子殿下还在忙,让她不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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