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带着这个季节的燥热。
柳慕远脑门已经闷出一层汗,但是鸭舌帽仍旧牢牢的霸占着脑袋顶,并没有要拿下来的意思。
等待的时间是无聊的。
但他已经习惯,拿这段时间来放空反而是最享受的。
看一只蚂蚁咬着比自身大好几倍的面包屑磕磕绊绊路过,他无意义的正盯得专心,一大片黑影兜头落了下来。
停驻几秒,这才抬头望过去。
柳慕远胳膊撑在膝盖上,微微俯身的姿态,随意落在两膝间的手在看到来人是谁时无意识的动了动。
“柳光意夫妇伉俪情深让外人无不艳羡,柳老先生才气逼人又兼之容貌出挑,年轻时也曾遭万花青睐,更借这势头拓宽人脉,以此找寻捷径发家。”
柳慕远父亲哪怕是现在这个年纪都有年轻姑娘倒贴,更别提是年轻时候,但柳光意是个少见的深情种,认准了顾秀林,从相识至今几十年下来愣是没出过什么花边新闻。
这些都不是秘密。
“你想说什么?”柳慕远不惯这么仰视,站起身平静的与他对望。
沈听肆穿了一件垂坠感极好的纯白T恤,藏青色西裤,与柳慕远的深沉着装形成鲜明对比。
他说:“柳光意在老家有个私生女,跟你一般大,眼下已经到了南城,你母亲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柳慕远脸色骤变,完好温馨的家庭或许是他为数不多值得骄傲的地方,在学生时代不止一次听到同学感慨你爸妈感情可真好啊。
那时候类似的话语都给他带去过一定的能量。
眼前这个人却轻飘飘一句话打算戳破这个梦幻的气泡,将他打入从未到达过的深渊。
柳慕远用一种分外坚硬的语气嘲讽:“沈先生不愧高人一等,连这种事都能开始编造,会不会太龌龊了些?”
“我以为你不会逞强,这么多年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沈听肆双手抄兜,目光轻飘飘落向他的手腕,“毕竟比起一个寻死觅活的儿子,选择一个正常点的女儿更稳妥,家业总要有人撑着是不是?”
之后又说了几句,柳慕远一开始还在勉强镇定,最后明显被激的激动起来,甚至冲动到一度想上前动手。
但很奇怪的又被沈听肆轻飘飘两句给止住了动作。
他就像一只搬运中的蚂蚁,沈听肆只要伸伸腿就能轻易拿捏,压根找不见自己的出路。
很快柳慕远慌不择路的走了。
几天后陆尔才准确得知他回了南城,装修中的小店都被中途叫停。
王倩如小声嘀咕:“怎么走的这么突然,那还回来的吗?”
陆尔在微信上问了他一下,柳慕远表示只是处理一下私事,结束后就回。
具体什么事却没说明。
她也没有特意探寻人隐私的癖好。
同时沈听肆也离开了这处,这边的项目考察进度不停,他只是短暂的离开,去处理南城和C市的公务。
他把陆尔压着去了机场送行,并承诺一周后回。
回不回有什么要紧,哪怕你一辈子不回来都成。
家里的无线出了问题,陆尔需要传输文件,试了几次都失败后,她拿上钥匙和手机去了附近的一家网咖。
“你这身份证芯片坏了。”网咖管理员将陆尔的身份证翻来翻去试了几次皆失败后退了回来,“用不了了。”
“怎么可能?”陆尔喃喃着下意识否认,她平时用到身份证的时间不多,一般用完都妥善保管,怎么莫名其妙就不对了。
她接过来仔细看了会,看着看着察觉到些许不对。
早之前她的身份证掉地上,又不小心被自己脚踩了下。
恰巧地面粗粝并不平整,导致边缘磕出了极细小的纹路,眼睛看不出来,但是摸上去能明显感觉到粗糙。
陆尔大拇指指腹轻轻滑过,光滑如新。
第二天她特意回台里,买了几杯咖啡去人事部溜达了圈。
闲聊中无意地抱怨金主爸爸太难伺候,总时不时让她重复工作,还都是没意义的,都不如写每月工作总结来的有意思。
“你这么一说是的,他们工作好像是比较细致,就像建个楼还要把我们的人员资料梳理一遍。”
陆尔侧头看过去,正是上次给她复印身份证那位。
“我们的资料他们都有?”
“对呀,说是为了了解各部门人员情况,看到时怎么设计办公区。平白给我增添了一堆工作,那次不是还找你们要身份证原件了嘛,就是补他们那份去的。”
“你复印完送过去的?”
“没有,他们的人就在我们办公室,就让他们自己复印了。”
陆尔又呆了会才从人事部退出来,不知觉间手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她往自己裤子上蹭了两下,脸色难看的回了家。
? 83、85
同一天, 陆尔先去了趟派出所挂失,并重新申请办理。
这还没完, 似乎所有事情都堵在了这天找上门。
傍晚, 陆尔正考虑在外解决晚饭的时候接到了吴蕊的电话。
她言简意赅的说:“柳慕远持械行凶被关进去了,现在很麻烦了。”
陆尔仿佛被人敲了一锤子,有瞬间的恍惚失神, 柳慕远平日又没跟什么人结仇,怎么就会出现持械行凶这档子事。
但轮不到她思考太多。
势必要回南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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