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底还执着什么呢?”
“我不信,”贺云升沉浸在悲恸里,声音沙哑,“我不信!一定是你们害了我阿弟,我半个月前去看他,他还好端端的,现在突然就跟我说人没了!人间疫病已经多年不曾起过了,这话你说出去看看谁信!你们既然要灭口何不连我也杀了?!”
他在淙淙雨声里回忆着躺在榻上的小小影子,已是红了眼底,他抓紧了言如一的肩,抓得指尖泛白,喉中干涩,声音滞缓:“你们休想让我就这么算了。”
言如一似是被他的话逗趣到,愉悦地笑了,笑声并不遮掩:“我说贺云升,自你答应墨辞先的那日起,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现在又何必挣个鱼死网破,真要破釜沉舟了,谁又能好过呢?这宗门里不就这么大块地儿,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师兄弟,给各自留点退路,日后也好相见啊。篓子捅出去,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谁都不好看是不是?”
他说罢,意味深长的拍了两下贺云升的肩,有些遗憾的说道:“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宫里的弟子,但我也算得上一声师兄,师弟你听我一句话,你已经走到这般境地了,是没有回头路的。”
“我这次这你来,只是为了清楚的告诉你,你阿弟死了。”言如一笑里夹杂着叹息,略无奈的说道,“我不是来帮你排忧解难的,我把话讲到这里已经够意思了,你也不要再死咬着我不放了。时辰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别叫晏顷迟瞧出端倪了。”
话到此处,已是相对无言。贺云升立在原地,额上青筋暴起,他紧盯着言如一,眼中阴郁沉积不散,全都变作了刻骨铭心的恨意,那目光如淬毒的利齿,无声撕咬着眼前人。
“你们把人埋在哪里了?”
言如一倒没大在意这无形的威压,无波无澜的说道:“尸体我们替你烧了,他染得是疫病,传给我们倒是不要紧,这万一要染给城里百姓,散开了,那宗门一旦查下来,我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说罢,他和贺云升的身形交错而过,径自步入了黑暗里。
贺云升侧眸盯着远去的人,目光凌厉冷冽。
外面急切的雨声,豆大的雨在风中疯狂砸落,密集的敲击在阑干上,飞溅四处。
言如一瞧了眼滂沱的雨势,准备离去。然而就在他将将迈过白阶欲下去时,步子忽然停住了,他目光凝滞在难言的惊恐中,梗着脖子怔了一瞬。
雷鸣声轰然大作。
那倏然砸下的雨,在空中陡然变作无数枚锐利的雨针,自言如一背后贯穿出胸膛,霎时间鲜血飞溅,他甚至连惊呼都未来得及出口,身子便先滑跪了下去。
贺云升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具尸体沿着白阶滚下去,一声声沉闷的坠地声在冷寂的雨夜里显得如此单调可怖。
片刻后,他冷着神色走到了白阶前,眼风朝下掠去,在看见一层层白阶上拖出来的长长血迹时,倏尔一笑,似是自嘲,又似是低讽:“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好好照顾他的,他活你便活,他死,你便也只能死了。”
“反正……”他顿了顿,眼底温柔重新浮现,“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半个时辰前。
苏纵在望鹤楼下立了没多久,最终还是决意要上去看一看,他始终想不明白贺云升这个时辰来此处做什么,莫不是约了人见面?可纵有难言话语,也不该在此处说吧?
苏纵越往深处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时辰点可是宗门里的宵禁,贺云升平日里最是讲规矩,若非急事,又怎么会做出这番举动?
思及此,他赶紧跑进了楼里,底层的楼中央建有云梯,可直达顶端,偏苏纵没有开密阁的令,坐不了云梯,便只能沿着一层层旋转的白阶迈上去,好在他修道数载,身体气力走得了这千层阶。
他一步步地迈上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随着离楼顶的距离不断的缩短,心中不安反倒愈加深了,像是悬着块巨石,吊在他的心上,久荡不坠。
他加快了步调,临近顶楼转角的时候,总算在嘈杂的雨落中听见了贺云升的声音。
“你们把人埋哪里了?”贺云升说话时的声音十分平静,却带着倾涌而出的威压,压得人呼吸一窒。
紧接着,雷鸣声轰然砸下,苏纵还未听清那人说得什么,便见狂风倏地倒卷涌入楼中,刮得他衣袂翻飞,他立在最后通往楼顶的白阶上,在刹那亮起的天光里,冷不防的被溅了一脸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本书里是有好人的,只不过是好人比较少( ˙-˙ )不过可以放心的是,人渣最终都会死,之前没有跟从一开始就追更的宝贝说过,攻也是会死的,攻没死之前受是不会有任何动容的。
103 无限正版,尽在晋江 死寂
字数:3203
日期:2022-12-20 23:59:25
苏纵怔在原地, 心里悬着的巨石轰然落下,无数话堵在唇齿间,却不知从何说起。脸上残留的温热顺着往下淌, 他错愕的抹了一把脸, 低头看着掌心间粘稠的血,觉得分外可怖。
“苏纵。”贺云升恍然回神, 他几步走下白阶, 一双眼睛陷在晦暗里, 冷漠得近乎没有温度。
苏纵不自觉被逼退了几步, 周遭威压太盛, 喘息间冷意直钻肺腑,带起砭骨的寒。
顶楼再度陷入诡异的死寂,淙淙大雨砸在阑干上,泄出玉珠般的声响。
“你来这里做什么?”贺云升喉间干涩,字音都像是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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