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语,满座不约而同的缄默。周青裴话中意思不难听出,晏顷迟当年去红莲地狱是为了剔除情丝,重修剑道,不再和萧衍有任何牵扯。
而今他恰巧在这个节骨眼回来,只怕周青裴会为了试探他是否真断了情丝,让他亲手处置萧衍。
可萧衍再怎么说也是晏顷迟自小养大的孩子,便是前尘皆忘,也有着不可分割的亲情,此事要晏顷迟亲手处置,何等残忍。
墨辞先迈前一步,打破了殿里的沉寂:“老朽认为,萧衍毕竟是三长老宫里的弟子,应交由三长老处置较好。”
众人惊诧,没想到墨辞先会照周青裴的意愿,将话挑明了说。
“也罢,”周青裴微颔首,“那此事便等晏顷迟回来,全权交由晏顷迟处置罢。”
他话音方落,殿外忽然氤氲起雪气,紧接着万顷松海荡飏,剑鸣长啸如同鹤唳,贯彻九霄,随着暮霜剑的清光泯灭,霎时间寒风过境,万壑群山间钟声回荡,余韵萧索。
众人循声望去,不约而同的静了静。
红梅上覆着的积雪已被吹落,簌簌雪落中一抹月色涉雪而来,晏顷迟持着伞,于氤氲雪气中缓步走来,那月白的长袍垂落至地,却连一丝不合时宜的褶皱都没有,清冷的与这霜雪意外合称。
墨辞先微微眯起眼,似是想笑。
众人皆叹。红莲地狱的磨炼似乎没有在晏顷迟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风霜感,那广袖经风时的清雅让他的疏离与冷淡都柔和了不少。
晏顷迟拾级而上,松涛声在他的步子下归于平静,唯剩寒风骀荡。
贺云升目光凝滞。
晏顷迟凭着敏锐的直觉,在贺云升目光投来的刹那,看向他。
两个人的眼风隔着层叠的众人,交错而过。
贺云升在这无波无澜的眼神里陡然感到心惊,他默不作声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佯作未觉。
晏顷迟指尖微抬,伞便化在了风中。
“见过掌门。”
“三长老归来不易,前两日我便同诸位长老说过了,红莲地狱邪祟已除,裂缝也被你修补完毕,人是该回来了,”周青裴笑容温厚,他从高座上走下来,来到晏顷迟面前,扶住他,端详片刻后似是由衷的高兴,“我们久候了。”
“让诸位久候,岂敢肖想。”晏顷迟微颔首,唇边笑意沉沉。
“来。”周青裴扶着他,带他面朝底下众人。
两个人并肩而立,晏顷迟以眼风掠过台下诸位长老弟子,贺云升在这冷漠的目光里不觉回避,始终不敢对视。
可晏顷迟并未看他。
周青裴敛上笑意,目光沉重的看向晏顷迟:“三长老方才归来,故而不知宗门里出了件事,此事迫在眉睫,在恭祝你归来前,我与在座的诸位长老一并商议,觉得此事由你处置最为合适。”
晏顷迟颔首:“掌门且说。”
“三长老还记不记得当年被你从谢怀霜那抱回来的孩子萧衍?”周青裴说道。
墨辞先在这句话后目光不由转向了晏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