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你也配拿我的命?被关押,被作践,被唾弃,那都是你自找的,是我害的你吗?是我吗?!你何不去找晏顷迟和江之郁寻仇?”
他歇斯底里的发泄着怒意,从心底涌出的憎恶,灼烧着他的喉咙,燎烧着心,相对的视线里,他就只能看见萧衍的短靴,踩在湖畔的碎石子上,浸了水和泥污。
当年萧衍的脸也是这么沉在泥泞污秽里的,他记得,他全都记得,他记得自己是如何将人按进湖水的,也记得自己是如何踩踏欺辱他的。
那时他享受的乐趣便是看晏顷迟最得意的门生,涕泪横流,失去自尊的低贱模样。
正因记得清楚,才会觉得害怕。
裴昭五内俱焚,百斩线切进了他的肌肤,缓慢磨合着他的皮肉,无休止的疼痛让他冷汗淋漓。
萧衍就站在他面前,未束的长发散在风里,月色太短,够不到他的脸,于是乎,他的五官陷在晦暗里,美得更显沉郁了。
萧衍眼中戾意不散,只是唇角噙着丝微笑,他端瞧着裴昭的狼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阎王殿里爬出来的凶神恶煞,太过阴森恐怖,叫人心生惧意。
“你要讨债何不去找江之郁!江之郁就在墨辞先那里,你何不找他讨命!当年若非他介入你和晏顷迟之间,你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裴昭被百斩线拖到了湖边,浑身已被血污浸透,在拖拽时,将地面上染出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萧衍的耐性很好,他不吝啬多点时间用在折磨裴昭身上。他在岸边意态闲散的踱着步子,勾着线端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节拍。
百斩线已然成了血红色,裴昭在挣扎中,满含恨意骂道:“萧衍,你他妈不得好死!你这个——”
他话还未说完,视线陡然受阻,沉入一片黑暗,他的脸被按进了圣湖,冰冷的湖水霎时间吞噬了他的脑袋。
他的双臂被百斩线制住,只是用力一挣,便又被以匍匐跪地的姿态重新按住。
水面上不断浮起气泡,激起涟漪。
裴昭的呼吸越来越艰难,砭骨的冷,让他意识陷入短暂的清醒。下一刻,他又被百斩线倏然拖起来,他在混沌中大口大口喘着息,眼前全是浸了水的重影。
“吠。”萧衍说道。
“你这——”话被截断,裴昭的脸重新浸泡在湖水里。
冷意弥漫过全身,他紧绷着背脊,衣裳被血浸成了红色,又因湖水冲刷,留在身上的猩红变淡。
萧衍嫌脏手,只用线拖扯他。
裴昭再次被拽起来时,已是意识昏沉,他蜷曲起身子,剧烈的咳嗽,翕动唇时,吐出来的都是冷冽的水。
仿佛知道挣扎是徒劳的,裴昭眉目间那些隐藏着的郁郁火气悉数消散,他脸沉在肮脏的泥泞里,费力的喘息。
然而下一瞬,他身子又被线拖起,百斩线瞬间绷直,紧压脖颈的线几乎要折断他的头颅。
“直视我,”萧衍收紧了指尖的线,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冷声道,“求我。”
裴昭眼神涣散,他仰着头,在静默中用力的拉扯中,消磨了全部的锐气,最终缓缓开口,犬吠了两声。
“不行。”萧衍说道,“这声不像。”
“你——”裴昭话未说完,线抑住了他的余下的话。
“逗我愉悦,我给你留条命,”萧衍笑意温柔的看着他,“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最好快些。”
裴昭目光离不开,最后的防线在这阴冷的笑意里,溃不成军,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声音低微的叫道:“汪、汪汪……”
萧衍眼中笑意渐深,笑里有轻蔑的神气,他似是很满意的裴昭的叫声,指节一垂,纠缠着人的百斩线倏然松落。
失去了禁锢,裴昭瘫倒在地上,剧烈喘息,心里惧意不退,他不敢再看萧衍,宁愿将自己的脸沉进泥污里,也不肯挪动视线半分。
“好,很好,”萧衍笑意吟吟的瞧着他,语调转冷,“不过很可惜,我后悔了。”
还没等裴昭反应过来,他陡然扣紧指节,白色的线在虚空中迅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重新笼住,拽起来。
“萧衍——!”裴昭怒不可遏的瞪着他,目眦欲裂,“你这贱种!下三.滥的贱.胚!别以为撅起屁股喘两声,就能过得好了,江之郁已经回来了,晏顷迟的殿里到现在都还挂着江之郁的画像,等晏顷迟玩腻你了,你要怎么办?哈,你依旧会落得跟我一个下场,都是别人手底下的狗,你倒是自觉比我高贵了?”
萧衍置之一笑:“是了,都是别人手底下的狗,可你能吠的这么好,总归是有做狗的天赋,要比旁人更胜一筹的。”
裴昭发不出声音,他的精神已经吊在崩溃的边缘,几欲溃散,仅存的理智也在这兜转间,被磨灭殆尽。
他凝着萧衍,神思涣散,他知道再也没法子了,没法子逃走了。
“你逗我愉悦了,我也信守不渝,给你留条命,”萧衍同他对视,温声软语的说道,“成天待在天狱里太孤寂了,我心疼师兄,给你活路,做活傀儡,只要命还在,缺条胳膊断只腿,少了舌头,也都不是什么事儿,命我已经给你了,你不打算磕头谢恩么?”
做活傀儡,意味着五感未失,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任何痛楚,却再也无法开口,只能按照主人的吩咐去行事。
萧衍从储物囊里取出沈闲先前给他的蛊,蛊装在一个小葫芦里,上面被贴了符箓。
他朝裴昭走来,裴昭瑟缩着,往后拼命挣扎,一滴滴的血从下颚滚落,掉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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