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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他又想渣本座[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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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沉酣经年梦 (6)(第3/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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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翊来的时候可是什么的都没带的, 别说宗玄剑派不能给他带什么出去, 就算是墨辞先要用钱财宝物收买他,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他自己运下山吧?

    思绪随着揣测愈来愈清明, 裴昭很快反应上来——自己这他娘是被诓了!萧翊用最拙劣的谎言骗了自己。

    这狗娘养的。走的路只怕根本不是要带自己下山的路!裴昭忿然地扣着指甲,只道自己方才是失了神,才着了萧翊的道。

    一种被戏耍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裴昭目眦欲裂, 恨恨的咬紧牙, 将齿间生生咬出血来,但他没有动。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着,一会出去后如何才能逃掉。以宗玄剑派的宵禁而言,萧翊在这期间,绝对下不了山。

    也是就说,无论多远,他将自己带到哪里,都不会脱离宗门的地域范围,人只要还在宗门里,自己就有机会逃脱。

    思及此,裴昭逐渐冷静下来。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车轱辘在颠簸中,缓缓停驻。乾坤袋被人从车子上拽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震起了尘土。

    裴昭的背脊着地,险些被摔断了腰,再也承受不住,他喉咙里呛出一口血,嗓子也是火辣辣的痛,像被刀子划过去似的,喘息间全是浓重的腥膻。

    他强压着一口气,须臾,再回神时,竟是见到了从袋子口透出来的微弱月光。

    乾坤袋被人解开,夜里寂然无声,潺潺水声在耳边夹带着风,呼啸着徘徊过,带来独属于寒夜的潮湿与冷意。

    裴昭慢吞吞的从袋子里爬出去,手臂因为被压断,只能软绵绵的垂在地面。

    “你大爷的……下个山这么磨叽,你把我塞得这么紧实,是怕我会跑吗?”他佯作不觉的骂道,口齿干涩,说话也是嘶哑的厉害。

    没有人回应他。

    裴昭谨慎的环顾四周,视线里的景色在逐渐清晰,远处的群山被夜色清寒笼罩,遁入了暗沉的夜。

    月影淡薄,半隐半现的蔓延在云雾中,遥遥千万顷,照不清眼前的白色沙土,却在水面上折射出了粼粼的波光。

    这地方裴昭完全不陌生,但在看清的刹那,仍是怔住了——

    月色下的圣湖,宽而宁静。

    此湖落于九华山西边,迎着夕阳收拢最后的光线,月色从中升起,映照着绵延的青山。

    然而裴昭此时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上,他的余光里只剩下前面的那个身影。

    秋夜瑟瑟,浅潭的水旁,静立于夜色的下的人,背朝着他。湖水在风中一波波推搡上来,润湿了他的靴。

    他低头用鞋底碾着几粒碎石子,姿态闲散,全然不在意身后的目光。

    这背影像极了……

    裴昭失魂的刹那,时间的光景仿佛被推回了很多年前。他在脑海里倒映的无数默片中,于某个瞬间陡然反应过来一个消逝了三百年的名字。

    萧衍?萧衍!是萧衍?!

    这念头从心里增生,无法阻挡,如冷风扑在面上,冷意渗透了骨髓。

    裴昭只是这么一想,所有未散的迷雾霎时间清明,难怪萧翊会这么了解自己,也难怪他能知道墨辞先和自己之前的关系,借此来诓骗自己。

    风推开静谧的湖面,涟漪难消。裴昭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背影,眼底血丝爬上来,翕动嘴唇半晌,却是一字言不出。

    萧衍转过身,取下了那张假皮的他,有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容貌,只是那凤眼自始至终未曾变过。

    “好师兄,许久未见。”他踩过砂砾,朝裴昭走来,月色照在他的身上,延伸了他的背影。

    裴昭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全身的血液汹涌的冲击着大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围观,又怒又愤。

    “萧衍,是你啊。”他色厉内茬的讥诮两声,说道,“是许久没见了。怎么,从阴曹地府爬回来,急着找你老子叙旧?”

    萧衍没说话,只是笑,他的眼沉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纳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明明是双含情眼,却偏偏看得人背脊发冷。

    他的冷厉全藏在了这笑意里,不露痕迹。

    “是了,”萧衍虚情假意的笑道,“我们是该好好叙旧的。”

    他的眼风从裴昭身上滑过去,掠向月色下的圣湖,“师兄,你记性好,你一定记得三百年前,跪在这里呛水的是我对不对?我也记得,三百年了,我可想念和师兄把酒言欢的日夜了。”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让我猜猜你是怎么爬回来的,”裴昭目光上下一掠,又是讥诮道,“以色侍人嘛,你最擅长了不是吗?三百年前跟晏顷迟玩儿的风生水起,回头一脚被踹了,现在爬回来跟段问玩儿?萧翊,哈?你就是改头换面了,也改变不了你这骚狐狸的德行,婊.子立牌坊,只会陪.睡的贱货也配在老子面前装爹?”

    他说罢,冲着萧衍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嘛,狗咬我,我总不能再咬回去。”

    “说得对,”萧衍眼底阴冷浮动,面上笑意却不减半分,“疯狗,孽畜,杂种,那都是我,可你沦落到此般境地,我就是咬你两口你又能怎么样呢?”

    裴昭和他对视,被他眼底的阴戾威慑到,喉骨下意识滑动,他不是没见过萧衍落魄发疯的样子,可那是在三百年前的夜里,萧衍受制于人的时候。

    仇恨早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一遍遍叠加,他盯着萧衍,只觉得藏这层皮相下的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支离破碎的累累白骨。

    是怨念堆砌的怪物,是深不可测的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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