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耳边似的,炸开了锅。
这边一家三口没停,对面又响起了老头子打骂小孩的喋喋不休声;隔壁又是婴儿嗷嗷待哺的啼哭声。
各种吵闹的声音四面八方朝黎玉帛和霍曜的小房间涌来,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没个停的时候,如漩涡将他们卷在中间。
黎玉帛叹口气歉然道:“没办法,只能找到这样的客栈。”
霍曜自然是没住过这么差的客栈,但沙漠都经历过了,一个喧闹的环境又算得了什么呢?至少他还能和黎玉帛有个不被打扰的小窝,他摇头笑道:“我一直身在高位,住在这体察民情也好。”
两人就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下入睡,睡到半夜,突然一声锐利的尖叫将两人吵醒。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还不大,两人只好挤在一起,但各睡各的,并没有任何逾越规矩的地方。
被惊醒后,霍曜感觉到黎玉帛的身子抽了一下,关心道:“吓着了吗?”
黎玉帛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需要很安静的环境才能睡着。所以一开始被吵得根本睡不着,一直半睡半醒,好容易外面安静些了,他入睡了,这会儿被吵醒,又惊又怒,但现在他们没钱,为了活下去,只能忍受所有的痛苦。
黎玉帛平息胸中的怒火,扭头对上暗夜里霍曜亮晶晶的眼睛,说道:“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那些家庭也各有各的苦恼。”
霍曜拍了拍黎玉帛的手,像是安抚他刚才的过度受惊似的,轻声说道:“睡吧睡吧。”
次日起来,黎玉帛用最后十文钱买了早餐,陪霍曜吃了馒头油条,然后出门找工作。
黎玉帛在大街上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像跑堂的、做长工的等等都不是现结,等下个月才能拿工钱。但他和霍曜等不到那时候,他急需钱解决一日三餐,还是攒钱为霍曜治病。
最后黎玉帛来扛麻袋了。将装着粮食的麻袋从车上卸下来,搬到店家屋里去。
干这活的一般都是中年男子,个个生得魁梧彪悍,力大如牛。黎玉帛年纪不满二十,模样清秀,又瘦弱,那领头的非常看不起他,说他搬不动麻袋,不肯让他干活。
黎玉帛这时候也顾不得脸皮薄还是厚,求着领头的给个机会,领头的才让他试一试,没想到黎玉帛看着瘦,力气还是有的,扛起麻袋来走得很稳。当天黎玉帛就扛了五十个麻袋,一袋一袋往屋里运,看起来并没有多累。
其实黎玉帛早就没力气了,只是想着家里还有个霍曜,只得强撑着。那麻袋扛一次两次还行,扛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会被压得爬不起来,走路腿都是抖的,更别说里面的衣裳全被汗水打湿了,但他还是硬生生扛了五十次。
当场就拿到了一百五十文钱,非常激动,终于有钱了!
只是人也累得筋疲力尽,回客栈的时候,腿还在发抖。他洗了把脸,又把衣服上的灰尘拍干净,免得被霍曜看见担心。
在客栈门口,黎玉帛买了一碗二十文钱的香喷喷面条,端到霍曜面前给他吃。
霍曜目光在黎玉帛身上转了很久,半晌才哑着嗓音说道:“你吃吧。”
黎玉帛笑着说:“我就在这家面店当跑堂的,已经吃过了,这一碗你吃吧。”一碗面二十文钱,太贵了,他舍不得买两碗。下午出去扛麻袋前,再买两个馒头充充饥就行了。
霍曜拿起筷子,挑了挑面说道:“玉儿……”
黎玉帛脸上有没洗干净的灰尘,而且他的头发也沾了灰,手背上还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霍曜一一看在眼里,心如刀割,猜到黎玉帛是在外面干脏活累活。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儿啊,可是他用金屋玉食养着的人儿啊,怎么可以去做那些粗活呢?
他恨,恨天山部落,让黎玉帛失去记忆。
他恨,恨恭和帝,自己从未有过弑君之心,恭和帝却要置他于死地!
他最恨自己,恨自己无用,让玉儿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
霍曜很难受,就好像心脏被压在一块巨石下面,但他不能表露。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情绪没有任何价值,只会给黎玉帛增添负担,便勉为其难笑道:“我不喜欢一个人吃。我们一人一半。”
黎玉帛没办法,便拿了一个空碗过来,挑了不到一半的面过来。霍曜又给他多挑了一些,还倒了大半碗的汤过去,笑着说道:“你在外面辛苦,多吃点。我在家什么都不做,少吃点没关系。”
黎玉帛又倒回去一些,说道:“你是病人,你该多吃点。”
下午黎玉帛照旧去搬麻袋,累得筋疲力尽,浑身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腰背尤其酸痛。他很少干重活,更没有连续一整天干重活,浑身快散架不说,沐浴的时候发现肩膀上背上全是压痕,一片青青紫紫的淤青,疼倒是不疼,就是看着有点瘆人,想被人群殴了似的。
因为白天干重活太累了,黎玉帛躺下后就完全不想动弹,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看着霍曜。只有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黎玉帛才会感到安心。
“我能抱下你吗?”
黑暗里,黎玉帛听到霍曜沉沉的声音带了一丝颤音。
自从黎玉帛失忆后,两人不是没有肢体接触过,但都是迫不得已。像这样一同躺在床上,几乎是求爱的语气说话,还是头一回。黎玉帛微微点头:“可以啊。”
霍曜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将黎玉帛揽进自己怀里,默默无言地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温柔就是最大的力量。
黎玉帛的眼泪莫名就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抹在霍曜的衣裳上。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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