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帛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都在抖,惊惧万分,他颤巍巍回到霍曜面前。
“别怕。”霍曜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手,又指着草原上不远处的凹处,道:“扶我去那儿躲起来,千万不能被库勒王子抓住了!”
因为双腿受伤,霍曜站起来的时候一直打颤,走不动路,靠在黎玉帛身上。黎玉帛瘦弱,此时却天生勇力似的,几乎是拖着霍曜到了凹处。
两人蜷缩在这,黎玉帛紧张到瑟瑟发抖,知道很有可能今天就死在这了。他看着霍曜惨白的脸,心中很愧疚,如果自己没有穿越过来,那么这副身体的原主该怎样就怎样,和扎木没有任何关系,扎木就不会被牵累。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微微落在对方的脸上,霍曜累得快睁不开眼,神色倦怠,就像一只猛虎被困在陷阱里奄奄一息。
这个时候,黎玉帛也不敢说话,只在心里默默祈祷扎木能挺住,两人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很快,黎玉帛就听到外面马蹄声阵阵,还有库勒王子的怒骂声,越来越近。
黎玉帛屏气凝神,害怕紧张到浑身绷紧,不由得握紧了霍曜的手掌。
秋季草原上的风泠泠不息,吹得黎玉帛顿觉寒意侵体。
好在这一大片草原起伏不定,库勒王子他们看不到马儿的身影,怒喝一声,只能循着血迹追了过去。
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黎玉帛才松了口气,再看扎木时,发现他闭上了眼。黎玉帛惊恐之下,摇了摇扎木,没有任何反应。他颤抖着右手,去探扎木的鼻息,还有气息,没死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黎玉帛长舒一口气,又忍不住掉泪,只要扎木还活着就好!但接下来该怎么办?茫茫草原,他和扎木该如何自救?库勒王子很快就会发现驰骋的马上没有人,很快就会找回来的!
绝对不能留在这!
黎玉帛艰难地背起扎木,胸前又挂着两人的行李,沉得仿佛背着一座山在走。要是放在平常,他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背得动比他高比他重的扎木,但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走。
人被逼到绝境,就会生出自己都想不到的勇气和力量。
黎玉帛双腿跟灌了铅似的,走着走着就走不动,每一步都艰难到像是踩到刀尖上,落下去就很难抬起来。他必须咬着牙流着汗,绷得面色浮现青筋,才能抬起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可是扎木实在太沉了,而黎玉帛的力气又没那么大,背着扎木走了一段距离,他终于还是撑不住,小腿一软,摔了下去,像块石头似的滚了下去,还磕伤了额头和手肘。
但他没感受到疼痛,而是立马爬起来,心心念念地奔跑到扎木身边,胆战心惊地检查扎木的伤口,幸好没有再流血,但人还昏迷不醒。
黎玉帛口中干涩,难受得发不出声音。面对如此困境,他咬咬牙,重新背起扎木,努力勾着他的双腿,满头大汗,浑身酸软,却一刻也不敢松懈,唯恐再摔了扎木,更唯恐库勒王子带人追了回来。
故而他一直提心吊胆,频频张望。也许是老天可怜他,也许是他选的这条路比较偏僻,库勒王子的追兵一直没有追过来。
只是他真的很累很累,每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一定要和扎木活着离开天山部落!在未来,还有小桥流水茅屋篱笆的田园生活等着两个人!
靠着一种必须活下去的信念和顽强不息的毅力,黎玉帛背着扎木走出了这片草原,眼前出现一片房屋和市集,应该是某个小镇。
他刚想背着扎木过去找个地方先住下,但又立刻停止了脚步。
那儿应该还是天山部落,也许他和扎木逃亡的消息已经传到这,库勒王子已经对这儿的长官下令,配合捉拿他和扎木。那他背着扎木去那儿不是自投罗网吗?他必须谨慎小心,好不容易走到这,不能白白送命。
扎木腿上的伤势不能不医治,只好等晚上再过去打听消息,祈祷扎木再撑一段时间。
他背着扎木去了这个小镇后面的山里,这儿有一处废弃脏乱的破庙。墙皮破败,供桌上满是灰尘,梁柱上都是蛛网。为了安全,两人还藏在了比较隐蔽的佛像背后。
等黎玉帛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将扎木放平安置好,外面下起了秋雨,阵阵寒凉萧瑟,淅淅沥沥落在屋瓦上,敲击着人的心灵,让人心情愈发郁闷。
黎玉帛一摸扎木额头,发现他烧了起来,滚烫滚烫,面色潮红,嘴唇灰白,可能是因为伤口处理不及时发炎所致。
黎玉帛刚松开的心这会儿又急躁起来,就如破庙外的秋雨烈烈如刀。怎么办怎么办?这会儿冲出去,且不说不知道能不能找着大夫药店,就是能找着,他连把伞都没有,淋个一身,一定会惹人注意,到时候再引来追兵,就跑不掉了!
黎玉帛翻开行李,里面是有一些药材,但可恨的是他不认得有没有退烧的药。这时候他恨透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扎木为什么做了那么多,现在他遇着危险,自己却只能干着急。
摸着扎木越来越滚烫的额头,黎玉帛急红了眼,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扎木脸上。
佛祖啊,老天爷啊,求求你行行好,一定要让扎木活下来!
没有药,黎玉帛决定给霍曜进行物理降温,他找到一个破罐,去外面接了冷冷的秋雨,然后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打湿,贴在扎木的额头;又撕下一块布,打湿,给扎木擦拭脸蛋、脖子和手掌心,心里再次不停地祈祷,偶尔还喃喃两声扎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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