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直到纳兰朗倒下之前,对着纳兰博维一笑,叫了一声:“哥……”
纳兰博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先是呆呆地看着纳兰朗许久,又转向到同样目瞪口呆的李林塘身上,再而声嘶力竭地怒吼:“开枪!开枪!开枪!”
大火滔天,从后山脚下,望向太阳山寺的方向,仍能看到一片赤红。虎子本以为那里是家的,现在,却化成了一片废墟。赵善坤蹲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确实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现在,你们也成了被通缉的人物了。”方学斌说,“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你们此前的身份,接触的人太多,肯定是不能再在昌图府待下去了。我们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下前线的人,将你们从水路上偷渡到关内。虽然也会很危险,但是总比留在昌图府安全。”
彭先生把目光从火光冲天的太阳山寺上移回来,哑着嗓子回应,如此,有劳了。
“我不能走。”赵月月忽然说,“虎子,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虎子一把攥住了赵月月的手:“黄丫头!”
“出马仙不过山海关,我是出马弟子,进不到关内的。”赵月月摇了摇头,“更何况,我父母,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若是走了,就没人给他们养老送终了。”说话间赵月月解下了自己背着堂单,递给虎子看:“你别担心,我的掌堂教主是十七奶奶,整个儿关东,没人能轻易要了我的命。”
“那我也不走。”虎子说,“你是我媳妇儿,你在哪儿我就得在哪儿。”
“别胡说。”赵月月摇了摇头,搂住了虎子,“小老虎,你有这份心思,我就很知足了。听话,跟爹还有善坤一起去关内。”
虎子也把手放在了赵月月的背上:“我发誓,我这辈子,只有你赵月月这么一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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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海港。一艘渔船趁着夜幕,也不掌灯,就这样缓缓地,划到了海面上。
“夜里海风大,彭小老弟、赵小老弟,还是进船舱里来吧。”一个高壮的汉子叫道。
“姚大哥,你且去歇着,一会儿我们就过去。”虎子应了一声。姚大状见这两人没有要再搭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缩回了船舱里去。
回望陆地的方向,黑沉沉一片,看不到一点光亮,再抬头,见月满星稀,却又是一个毛月亮天,难怪什么都映不出来。虎子想了想,抖出了袖里刃,抬手割断了自己的辫子,掷到了海里。
赵善坤转过头去,问:“你干什么?”
虎子却是笑了一声,把小刀递了过去,问:“你也要来吗?”
赵善坤吐了一口气,从虎子手里接过了刀,一把削断了自己的辫子,也学虎子一样,将它丢在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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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感言
历时一年多,《道门鬼闻抄》终于迎来了完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天一更的。有断更的时候,也都补偿回来了,算得上是守约吧。中元节的最后一刻,我更新了最后一章,为《道门鬼闻抄》这个没有快乐结局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认为这是烂尾,但是我亲爱的朋友们,我要告诉你们,不是。在我刚开始构思这个小说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最终Boss没有死在主角的手里,他也没能力挽狂澜,只能随波逐流。削断辫子,是他做的最后的抗争。
这本书的成绩其实很一般,这是必然的,因为它并不是十分得迎合市场,很多人不太愿意读这个类型的东西。但是很幸运,我遇到了我的编辑,也遇到了你们。
在我成绩最惨淡的时候,好多人就劝我,跟我说“你放弃吧,不会有结果的”。但是我既然决定写这本小说,那我就必须把它写完,哪怕它的成绩再惨淡,我要按照我原定的计划,把它丰满起来。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写网络小说,但是这不是我第一次被退稿,不是我第一次遭遇挫折。我以前刚开始给杂志社供稿的时候,收到过无数的退稿信。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石沉大海寥无音讯,以至于,第一次收到退稿信的时候,我都兴奋了许久,将它作为了一种鼓励。这证明我的文字有人阅读了,哪怕最终给出了否定的意见。
这就是为什么,在最惨淡的时候,我也没有动摇,把它写完的决心。这本书就像是我的孩子,如果连我都不爱它了,那还有谁会爱它呢?即使它长得很难看,瘦瘦小小,缩在磨铁这个大网站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在任何一个榜单,任何一个页面上都找不到它的名字,我也依然是爱它的。
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想,这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塑造出的一个世界。
让我庆幸的是,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一个人爱它。
能有你们,真好。
王览学2017年9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