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以为她在撒娇,他得意地笑了:“反正日子还长着呢,本将不着急。你慢慢琢磨,总有你想明白的一天。”
说完,他容光焕发地离开了。玉瑕和玉纹紧跟着走了进来:“殿下,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怎么样,只是说了说话而已。”贺双卿疲惫地说,“你们去烧点水,我要洗脸。”
二人应声去烧水。当她们回来的时候,却见贺双卿在噼里啪啦地掉眼泪。
“殿下,您……”
“我没事。”贺双卿闭上了眼睛:“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得靠取悦仇人活着。”
玉纹心里发酸:“殿下一时忍辱负重,为的是肚里的小世子。”
“我恐怕再也见不到王爷了。”贺双卿睁开了眼睛,“薛驰不会留下这个孩子。玉纹,你为人机敏谨慎,待我生下孩子后,你要找机会将他带走,交给他父亲;玉瑕,你心思笨拙,但自有福气。待我死了之后,你便去求薛驰说要为我守墓。薛驰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同意的。等朝廷的兵马打来,你再离开就好。”
玉瑕哭了出来:“我才不去呢!我陪着殿下到最后,和殿下一块儿死!”
“傻子,大好的年纪,死什么死!”贺双卿笑道,“你以后还得嫁人呢!”
“都这时候了,就别说丧气话了!”玉纹有些急了,“殿下一定会再见到王爷的!没准这时候王爷已经找过来了,他不会放弃您的!”
“就算我能回到京城,薛府的这段日子也是不可磨灭的污点。”贺双卿苦笑道,“我是死过一回的人,早就不在乎了。我只在乎我的孩子能不能好好的长大,别因为他母亲的缘故被诟病……”
“不会的,真的不会的!”玉纹急得都要跳脚了,“殿下怕被世子诟病,怎么就不想想没有亲娘的孩子是多么难呢!但凡王爷有了续弦,生下儿子,她肯定得想自己的儿子袭爵的呀!这个嫡长子得过成什么样子?”
贺双卿又是一愣:玉纹这个丫头,说出的话总是出乎她的预料。
“殿下,您仔细想想,与这些比起来,被诟病应该是最轻的吧?况且……”
玉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贺双卿意外地笑了:“好丫头,你倒是比我想得透彻。”
“一时说一实话,勾践都做过阶下囚呢!可那又怎样?”玉纹信心满满,“要活,咱们一起活!”
马氏坐在房间里,听丫头报说将军要把所有的银耳都给了贺双卿。马氏心中起火,却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都给她了事。
薛驰被燕王妃迷的神魂颠倒,连主母的体面都不顾了。眼见他越来越邪乎,马氏早就浸了一缸子醋在这里。
可这样的紧要关头,她实在犯不着为一点银耳吵吵嚷嚷。
倒是有一件事她很在意。
薛驰去了趟陇陵,把常少游打得不知所踪。现在燕王妃那边风平浪静,想来她不知道这个消息。
或者说,薛驰压根没和她说实话。
马氏不屑地笑了笑:为了内宅安稳,她不可能亲手杀了那个妖姬。可如果那个妖姬自己死了呢?
恐怕薛驰也只是会心痛而已,怪不到旁人头上。
若没了贺双卿,薛驰也不至于这么疯魔,眼看大战在即,他还有闲心哄女人。
鬼迷心窍了!
想到这儿,她叫来了一个丫头,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丫头会意,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很快,府里开始有这样一条流言:薛驰在陇陵斩杀了常少游,大胜而归。
224|试探
薛驰回来了之后, 贺双卿的伙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每日不再是清粥小菜,而是开始见荤了。
吃了肉,贺双卿也变得有力气了, 她可以抽出空来在园子里走一走。冬月十六是她的生辰,薛驰特意为她准备些精致小菜,打算和她一起过生辰。然而就在这一天, 事情却突变。
那一日, 贺双卿照常在园子里散步,忽然听见丫头们在窃窃私语。
“……咱们将军把陇陵伯打得落花流水,连全尸都没剩下!”
“听说了,不然李影为何投降啊!”
“就瞒着燕王妃一个人呢, 不然她听了这消息, 孩子哪里还保得住?”
贺双卿大吃一惊, 她冲到了那两个丫头面前:“你们说什么?!”
两个丫头吓了一跳:“没,没什么……”
贺双卿一把抓住一个丫头:“快,你快告诉我, 陇陵伯他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那丫头吓哭了, “殿下恕罪,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贺双卿大怒,她一掌打在了那丫头的嘴上:“说!不然我戳瞎你的眼睛!”
“那我可就说了, 殿下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那丫头哭哭啼啼, “老爷去打陇陵的时候, 陇陵伯被乱刀砍死, 连尸体都不见了……”
贺双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差点晕了过去。
“殿下, 殿下!”
玉瑕和玉纹吓坏了, 她们忙扶住了她。贺双卿狂热迷乱,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一棵树下,勉强撑着身体。
哥哥,死了?
一时之间,极度的愤怒和悲伤汹涌而至。她面无表情,脸却惨白得吓人。玉瑕急得哭了:“殿下,您想哭可千万别憋着……”
哭?为什么要哭?
贺双卿紧紧咬着嘴唇,一丝鲜血顺着嘴角落了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杀人,要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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