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怡然自得地品着龙井茶，听说多蛮的要求之后，竟意外地笑了。
“呵呵，这丫头的心思倒有趣。”
慧妃忙说道：“她是胡乱攀扯！戎儿才不会在意这么愚蠢的丫头呢！”
“朕知道！”皇上拍了拍慧妃的手，“戎儿是什么样的孩子，朕心明镜儿似的。若不是为了洗脱戎儿的嫌疑，朕怎么会在意这么一个扶余小丫头？”
慧妃放下心来，她试探道：“那……皇上觉得怎么办才好？”
“就让燕王妃去见她。朕倒要看看，那丫头会怎么说。”
于是乎，在多蛮提出要求的当天下午，贺双卿就接到了皇上的旨意，去牢房探望多蛮。
贺双卿责无旁贷。当天深夜，她戴了帷帽，趁着夜色来到了大狱。
贺双卿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她不免有些胆战心惊。刚一进门，她便听见犯人受刑的惨叫声。一股潮湿的霉味儿夹杂着臭味扑面而来，贺双卿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牢头领着贺双卿一路往里走，一直走到地牢的最深处。
多蛮慢慢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面前一身黑衣的人。当贺双卿摘下帷帽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只见昔日倾国倾城的公主如今已经不成人形。她的脸花掉了，嘴唇也裂开了。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和烫伤，看起来惨不忍睹。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桀骜不驯，带着几股灵气和狠劲儿。贺双卿坐在了椅子上，她头一次仔细地探究这个女孩子。
她不喜欢多蛮，但绝对谈不上讨厌。比起萧戎的另外两个追求者，多蛮还算是有节操。
就是愚蠢了点儿。
望着面目全非的多蛮，贺双卿不知自己如何开这个口。倒是多蛮，她率先开了口。
“你来了……”
贺双卿点了点头。
多蛮微微一笑，虽然没有恶意，却显得有几分狰狞：“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
贺双卿坦然道：“好歹我曾是你的主母，你犯了事，我怎么会不来呢？”
多蛮微微一动，身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响了起来。贺双卿看向了牢头：“把她先放下来吧。”
牢头有些犹豫：“可是……小的怕她伤了贵人。”
贺双卿叹道：“她伤的这么重，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呢？大不了等我走了之后，你再把她吊起来。”
“是！”
189|贺双卿与多蛮
只听“噗通”一声, 多蛮被放了下来。她趴在地上，第一次给贺双卿道了谢。
“多谢殿下。”
“以后不要再叫我殿下了。”贺双卿淡淡地说道，“托你的福, 燕王现在被贬成了燕国公。你叫我夫人就好。”
多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殿下他……他被贬了？”
贺双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不，这不关殿下的事！怎么会这样……”多蛮着急起来, “这是我自己的主意, 不关殿下的事！”
望着慌乱起来的多蛮，贺双卿冷冷地问道：“你预谋这次刺杀，已经很久了吧？”
多蛮沉默起来。半晌之后，她点了点头：“是, 我最开始要杀的人, 是殿下！”
贺双卿瞬间了然：怪不得, 她当初会主动挑选燕王府。
多蛮带着无奈的笑容，缓缓地讲道：“殿下杀了我扶余那么多族人，连我的父母弟弟都因他而死, 我恨他。所以, 我想杀了他。”
“你在府里明明有很多机会。”贺双卿抬起了眼睛, “为什么不动手？”
“我原本早该动手，可是他不碰我, 甚至都不看我。”多蛮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贺双卿,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有你在, 我永远也入不了殿下的眼睛。他看向你时, 眼里都带着光。我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动心时, 他的眼里是有光的……”
话音未落, 多蛮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紧接着，一口血被喷了出来。贺双卿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掩住了鼻子。
多蛮包藏祸心，刺杀皇上，她该死。但她身为扶余人，这么做也属理所应当。
她有理由恨她，但没理由鄙视她。
“若他肯进我的屋子，上我的床，那我早就得手了。”多蛮苦笑了一下。“可他没有，他给了我尊重，给了我名分，却独独不给我爱。”
顿了一顿，她自言自语道：“我俩连单独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你没有下手的原因吗？”
多蛮点了点头，她伸出残缺不全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是的，我爱他。每当想起这些事，我的心就会很痛。我对他无法下手。”
贺双卿有些意外，也有些震撼：多蛮对萧戎的感情，其实不比自己少。
只可惜，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贺双卿实在不忍心告诉多蛮：萧戎不碰她，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戒备。
“府里的这段时间，我很快乐，看见他就快乐。”多蛮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莫名其妙的？每天他出门，我都倚在门口看他，等他回来。但每次，我都看见他走进你的院子。”
贺双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多蛮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我真的不喜欢你，贺双卿。”
“你不喜欢我很正常，我不意外。”贺双卿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像对待妾室那般对待起多蛮来。两个人的对话从审问变成了交流。
“你也挺讨厌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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