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吓得猛一缩脖子,“那拐子拐走奴婢的时候,狠狠地打了奴婢的头,奴婢至今也记不起家住哪里,年纪多少。能记住的唯有这点医术......还有,殿下的伤确实已经不能再拖,打死奴婢事小,殿下贵体事大呀!”
萧戎仔细想了想,命令两个人将贺双卿放开。贺双卿趴在地上,瘦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十分惹人心疼。
“你要怎么证明那药方是真的?”
“这......”贺双卿一愣,事已至此,她横下一条心,抓起那把匕首,狠狠地抹向了自己的手腕,在那道旧伤下面划了一下子。
以命搏命吧。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贺双卿丢下匕首,咬紧牙关叩头道:“现在奴婢可以为殿下证明药方了。”
萧戎顿时惊得站了起来,望着求生欲极强的贺双卿,他再也没了脾气。
“你起来吧。”
贺双卿胆战心惊地说道:“殿下恕罪,奴婢腿发软,站不起来。”
萧戎挥了挥手,两边的小厮将她扶了起来。
“本王就信你一回。要是你胆敢欺骗本王,就不是打板子这么简单了!”
贺双卿咽了一口口水:“奴婢明白。”
“将她带下去,单独关押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放她出来!”
“是!”
贺双卿被两个人架了出去,一路拖到王府后面的一座院子里。那院子里有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但床铺桌椅俱全。押送她的人将她推了进去,随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7|苟活
贺双卿触怒殿下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全府。一时间,府中上下人人自危,与贺双卿同寝的小姐妹们更是惴惴不安:寝室里两个姐妹都出了事儿,可千万别牵扯到她们了。
却说在贺双卿被带走之后,萧戎整个人就冷静了下来。以他的身份,实在是犯不上和这么一个小婢子动气。可他还是很恼火,说不上为什么。
药方被胡总管拿去了。当药汤子被人端上来时,萧戎才恍然大悟:他根本就不是恼贺双卿别有目的,而是恼她装作不识字的样子糊弄自己。
明明那么瘦弱,还有些蠢笨,为了逃避自己竟然演得跟真事儿似的,简直可恶。
关键是,下一刻就自己露了馅,根本不用别人拆穿。
萧戎一口气将药汤喝了个干净,心里的别扭也解开了不少。他下令同样的药每日给那丫头也送去一份,那丫头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却说在萧戎暗自恼火的时候,贺双卿却在暗自懊悔:要是从一开始就假装不懂医术,会不会就不用冒这风险了?
自己真是太笨了,既然早就知道萧戎这副脾气,他死他活就随他去好了,偏偏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可她就是忍不了。因为她的职业道德。
狗熊怎么死的?狗熊是笨死的!
贺双卿恨恨地骂了自己一句,用被子盖住了脑袋。就在这时,房门开了,一个小厮走了进来,他拎来一个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碟碟地摆了出来就走了。
贺双卿掀开被子一看,只见桌子上摆了好些精致小菜,还有一大碗粳米饭。她顿时胃口大开,拿起筷子就要往嘴里送。
这可比平日的伙食好太多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觉得不对了:明明是关禁闭,怎么会给她这么好的吃食?
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贺双卿不禁害怕起来。望着珍馐美味,她再也没有了胃口。
就在她狐疑之时,那个小厮再次走了进来。这回,他端进来一碗汤药,一叠白布并一盒褐色的小球,闻起来香喷喷的。
贺双卿一下子就傻眼了。以往看宫斗剧,赐死时会让人在毒药,白绫,匕首中任选其一。虽不知那小球是什么物事,但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她喊住了那个小厮。
“我要见殿下!”
小厮冷冷地说:“殿下正在气头上,是不会见你的。你死心吧。”
“我冤枉!”贺双卿绝望不已,“我不能死得稀里糊涂!”
小厮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什么死不死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这些都是什么?”
小厮仿佛看傻子一般看了她一眼:“那是澡豆!是洗澡用的!这汤药是你自己开的,那白布是给你裹伤用的!真是的,你都在想些什么……”
小厮絮絮叨叨地走了,留下贺双卿在屋里发愣。心神顿安,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澡豆!
寻常丫头们都用皂角来梳洗,澡豆这种东西她只听过没见过。
贺双卿恢复了平静,抱起碗将药喝了个底朝天,随后仔细地为自己裹了伤。她的心情好了,胃口又回来了,坐在饭桌旁,将所有佳肴吃了个干干净净。
过了不多时,果然有两个婢女将一个木桶抬了进来,还带来了不少草药。贺双卿当即明白了萧戎的意思:让她用自己的方子试自己的药。
看来这个人的良心还不算那么坏。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药浴,又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随后饱饱地睡了好一觉。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的日子。
贺双卿甚至有些乐不思蜀:这样的禁闭,就算待十年她也不会厌烦。
然而她的好日子过了十天就结束了。到了第十天的早晨,贺双卿正在蒙着头呼呼大睡,屋门突然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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