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亲善起来。
此时的孟近竹,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感谢她,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倒是真的想听听她临终前会说些什么。
赶到兰雪堂,屋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孟近竹排开众人,走了到近前,在秦氏床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祖母,近竹来晚了。”
“竹儿,你来了。”秦氏艰难的向他招招手,然后对众人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近竹谈谈。”
孟近竹见她脸色灰暗,说话都已经十分费力,不由生出恻隐之心,坐在了床边,拉住她伸过来的手,“祖母,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对近竹说吧。”
“当年你父亲跟你母亲的事,都是我这个老太婆从中作梗,你要怨就怨我吧,我死了之后,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忘了自己所造下的孽。”秦氏双眼空洞,朝他看了看。
“开始的时候或许是由于您的原因,但后来近竹也明白了,就算没有您的阻拦,父亲也会抛下我们母子的。”不管秦氏说什么,孟近竹都无法宽恕慕容大运。
“这么说,你终究是不肯原谅大运了?你忍心让我带着伤心离开这个世上吗?”秦氏希望在她临死之前,能够得到孟近竹的一个承诺,显然她注定要失望了。
“祖母,不瞒您说,如果没有除夕之夜父亲对母亲说的那些绝情的话,近竹一定会听您的,可是至今,他当时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还在深深的刺痛我的心。”孟近竹将除夕之夜所发生的一切,一一向秦氏道明。
秦氏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大运呀大运,你好糊涂,娘也帮不到你了。”
“祖母,请您放心,只要他不主动伤害我们母子,近竹是不会去为难他的。”孟近竹看着她绝望的眼神,想到她不久便要撒手人寰,心中不忍,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了她。
“现在慕容府上最大的一笔财源已经掌握在你手里了,祖母临死前也求你放过山儿。”
秦氏老早就已经看出,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会越来越激烈,她活在世上的时候,还可以为双方调和,一旦她走了,只怕骨肉相残的事情立刻就要上演了。
“第一次,他把恶狼引到牧场上来,处心积虑的想要让我葬身狼腹。第二次,他利用辰昕将辰玉诱到牧场,又要加害于我,如果不是靖王殿下的人将我救下,今天竹儿已经不能在这里陪你说话了。”
“这是祖母最不放心的一件事,你都不肯松口吗?”秦氏的双手颤抖起来。
孟近竹感觉到她内心的痛苦,还是硬着心肠答道,“慕容近山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祖母为何就不劝劝他呢,现在反而要我来原谅他。难道祖母从来只把他当成你的孙儿,近竹的命就一文不值吗?”
秦氏放开他的手,脸上现出一片红潮,“好吧,我错了。”
“您没有错,您为了慕容家族操碎了心,就算到了地下,您也可以无愧于祖父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老天爷也都没办法。”孟近竹这话对她到底是一种安慰还是一种讽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我错了……错……了……”秦氏身子一直,倒在了床上。
孟近竹伸手过去合上她的双眼,“祖母,如果您知道上辈子慕容近山是怎样害死我的,您一定会赞成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