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林诚来片场和张端谈这几日要杀青的事,让进度加快些,张端说好, 其实剩下的镜头并不太多,再有两三日便可结束, 反让林诚去准备晚上的杀青宴。
公事谈完, 林诚又私心多说了一句:“秦戍昨晚胃病犯了,你今天用人的时候照顾他点儿。”
张端讶然:“昨儿收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胃病犯了?”
林诚含糊过去:“贪凉。”
张端点点头:“好,你放心,不过他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天生就那么敬业的演员,我还真不一定能照顾他什么。”
交代完, 林诚去化妆间找人,秦戍已经在了。
化妆师今日多取了些粉底上在他脸上, 问道:“秦老师昨晚没休息好吗,瞧着比之前憔悴很多。”
化妆师这话还是说含蓄了,秦戍何止是憔悴,一张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底一圈浓重的乌青, 眼神没什么光彩, 像被吸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以往化妆师都不需要给秦戍上什么妆, 今日却不得不涂厚一点,遮住他原本枯槁的底色。
秦戍在看剧本,过一遍台词,闻言轻嗯了声, 没有情绪。
看出秦戍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多言的样子,化妆师很有眼力见,噤声不语,专心干自己的工作。
林诚走过来,手里多了杯咖啡,递到秦戍面前。
“这里的小卖部还有速溶咖啡,没想到吧。”
秦戍看着氤氲的热气,问:“给我的?”
“当然,这不是看你没精神,专门买给你提神用的,等会儿拍戏可别没精打采。”
秦戍没接,继续看剧本,语气平铺直叙:“胃不好不能喝咖啡,会加重病情,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是咖啡你还是自己喝吧。”
林诚僵滞片刻,讪讪收回手,自己喝了口,找理由辩解道: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有那么细的心思。”
“嗯。”秦戍声音还算平和,“没那么细的心就别干这么细的活,你还是更适合当个无情的资本家。”
还能打趣说笑,林诚弯腰去仔细打量他。
“没事了?”
“没事了。”
一个晚上过去,秦戍胃疼,没怎么睡觉,疲惫是真的,虚弱感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恢复,但没有更多时间留给他了,他必须尽快振作起来,全组的人都还在等他。
差不多一个小时,妆造做完,秦戍合上剧本,准备去片场。
林诚落后半步跟上去,秦戍瞥他一眼:“经纪人不做,打算做艺人助理了?”
顺手把喝完咖啡的空纸杯扔进门边垃圾桶里,林诚紧跟出门,说:“你一个人我哪能放得下心,万一你好端端地又犯病,也得有个明白的人跟着你不是?”
秦戍没说什么,由他跟着。
林诚松了口气,要是徐川在这的话,倒用不着他亲自寸步不离,可徐川一早就被打发去给路柠送早饭,顺便去买菜了,还没回来。
他不是个细心的人,却记着不要在秦戍面前再提起路柠的名字。
免得他再犯病。
研究所二楼办公室。
路柠打开保温袋,取出食盒,里面是南瓜牛奶糊、一碟小菜还有一盒草莓。
虽然肯定比她自己准备的要好,但路柠还是忍不住打趣:“剧组最近资金紧张了?今天的早饭没有以前丰盛了。”
徐川有些局促,早饭还是他哥准备的,但是他哥貌似很不舒服,晨起时间都比平时晚,手握成拳抵着胃部,灌了一大杯温水,勉强准备的早饭。
他好想把这些都告诉路老师,但是他哥不让。
于是徐川抿了抿唇,说:“食材不太够了。”
路柠笑笑:“你别紧张,我没有不满意的意思,在剧组蹭了几个月的饭,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有我一口饭吃就很不错了。”
徐川挠挠后脑勺,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先走了。
路柠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桌面,系上羊毛围巾,出发去片场。
姜半夏在休息等戏,看见路柠来,她一愣,没想到路柠还会来。
路柠对她的尴尬浑然不觉,自顾自坐在她身边,一指她的剧本:“准备怎么样了?”
“还……还好。”姜半夏说着,慌乱合上剧本,过了会儿又翻开,一阵手忙脚乱。
路柠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把自己带来的水杯递给她的小助理:“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谢谢。”
小助理知晓她和姜半夏关系不错,轻快地应了声好,去帮她倒水。
身边唯一的人被支走,路柠支着腮,偏头看着姜半夏,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她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格,这次也是。
“从进组以来,将近三个月,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当好姐妹,但你好像从没这样想过,是吗?”
啪嗒一声,姜半夏膝盖上的剧本彻底掉到地上,化了淡妆的素净小脸盛满惊慌,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定处,半晌才能聚焦在路柠脸上。
“我,我不是,我一开始的确……没有恶意。”姜半夏的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对上路柠坦荡的视线,姜半夏终是塌了肩膀。
诚然如姜半夏所说,她是个胆小的人,昨天雪地里推路柠没有成功,等人来质问时,她便遭不住了。
路柠由此更加费解,姜半夏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会那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要把她推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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