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端一提起,路柠才想起来,秦戍也要去参加婚礼,两人届时还是会遇上。
进一趟城不容易,路柠提前就跟沈词安说好了,让他开车帮忙载自己一程,不用太远,送到能打车的地方就可以。
路柠当天起了个大早,化了个精致的全妆,从指甲盖精致到头发丝,还特意从衣柜里拎出一件浅紫色的丝绒半身裙,搭配米白色的粗线针织毛衣,不会太高调抢了新娘的风头,也适合十月末的微凉天气。
那双高跟鞋,是她最后的野心。
银蓝闪粉渐变的鞋面,乍一看没什么,但是行走间闪着细光,在阳光明媚的室外草坪,或者灯火灿烂的酒店宴会厅,效果更佳,像脚踩着流光的银河。
这双鞋还是某大牌的新品,买来后一直没有场合穿,都快放成了过季的。
路柠打扮漂亮,提上包包出门去研究所找沈司机。
车就停在研究所院子里,还是那辆白色的一汽大众,沈词安在车上等她。
路柠上车扣好安全带,沈词安忽然一脸凝重,对她说:“小师妹,你会倒车吗?”
路柠:“……我连驾照都没有。”
沈词安放下车窗,脑袋伸出去,一边抻着脖子找大门在哪,一边用脚去找离合和刹车,整个人翘成了扁担。
路柠:“……我虽然没学过开车,但我也知道有倒车影像。”
沈词安两手在方向盘上来回摩擦:“你不懂,我在找点。教练说了,后门柱到达左侧后视镜一半的位置,就要赶紧打方向盘。”
路柠:“…………”
二十分钟后,路柠绝望地看着沈词安开始了他的第十次尝试──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从研究所的大门把车倒出去。
沈词安发出了致命的疑问:“怎么和教练说的不一样呢?”
路柠胳膊支在车窗上,大拇指和中指分别停留在下巴和眼尾的位置,她挠了挠下眼睑的皮肤,终于说:“师兄,要不算了吧。”
想起上次坐了他的车,路柠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胆子大还是命太硬。
“你别急,就快倒出去了。”沈词安的优点就是绝不轻言放弃,除非这车坏掉。
下一秒,车熄火了。
沈词安、路柠:“……”
沈词安拔下车钥匙,再插进去,用了最原始的重启方式,然而车子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词安:“不是吧,我靠。”
路柠闭了闭眼,久违地感到头疼。
“师兄,上次车子抛锚,修好了吗?”
“修了,还收了我二百块钱修车费呢,不行,我得再找他们去。”
沈词安气势汹汹下车,打电话给上次修车的人,双方开始扯皮。
路柠也下了车,走出研究所大门,抬腕看了眼时间,再加上修车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准时到达。
她拿出手机,想先给陈悦可打个招呼,让她先别等。
通话键刚按下去,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缓缓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许久未见的秦戍的脸。
他今日打扮很休闲,一身米白色的宽松运动装,版型挺阔,肩角衣摆处棱角分明,慵懒不失气度。
路柠不自觉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莫名其妙有种和他穿了情侣装的错觉。
秦戍偏过头来,因为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路老师,要顺路载你一程吗?”
路柠:“谢谢,不过我想不用麻烦你,我师兄会载我。”
“嗯。”秦戍很轻地点了头,没说更多,仿佛刚才的问句,只是因为认识的人见面,所以寒暄一下,本身也没有要载她的意思。
路柠有点不太适应,但也没觉得这样哪里不好,思来想去,大概是还没有习惯秦戍的人设。
那边沈词安气愤地挂了电话,朝路柠喊道:“小师妹,他们这是家黑店,你等我再给别的地方打电话试试。”
路柠无声地张了张嘴,黎阳坝本身没有修车店,再找其他地方,得等很久,等到有人愿意来,等到有人开了几个小时车来。
她的电话也在此时被接通,陈悦可和韩韵的声音一起争先恐后从听筒里外溢:
“路小柠,你什么时候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你赶紧来试你的伴娘服,人家师傅就在这,哪里不合适还来得及改!”
路柠硬着头皮,尴尬地看向秦戍,没什么底气地回了句:“我快到了。”
闻言,秦戍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散漫地敲了敲,语气中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快到了?”
路柠默默挂了电话,手机放回包里,优秀地发扬能屈能伸的品格:
“秦老师,车上方便多载一个人吗?”
秦戍沉默几秒,没说行不行。
路柠咽了咽口水,过了会儿,他像是考虑好了,对她说:“去副驾。”
路柠从善如流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刚上车坐好,只听秦戍幽幽地来了句:
“路老师是自愿上我车的。”
路柠没反应过来:“?”
秦戍淡声补充了一句:“这可不算是我在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