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拿一个词语来形容温叙的初中生活的话, 大概就是…沉闷。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一样。
可能是因为平时不爱说话,再加上学习成绩过于耀眼的原因, 容易给人一种很不好接近的感觉。所以那个时候的他,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
恶性循环也就由此开始了, 温叙越发地依赖起看书这件事来消磨自己的课余时间。他几乎是把一切都寄托在了书本和创作上。
除了学习,他最常干的就是两件事,一件是爬到学校天台上看书、一件就是在本子上写点故事。
随便是什么故事都行, 毕竟他们寄托了温叙所有空闲的精神世界。
不过也会有个说法叫物极必反。
温叙越是依靠着单纯的两条渠道来拯救自己, 上天就越轻而易举地就能把这两条路摧毁给他看。
几大本的文字手稿,被自己亲生父母全部都撕毁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
在他们看来那可能只是写了些破故事的草稿纸, 但那在温叙的眼里看来, 就是整个世界。
你看啊,明明很多事情, 也许在年少的时候就被决定好了。
人生自由选择的权利,从一开始就不在他们手上。有人注定风光度过, 有人注定碌碌无为, 也有人注定不幸。
当温叙忍着眼泪跪在地上, 试图用胶水拼凑起堆了满满一地板被撕掉的手稿的时候, 大概也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最后一种类型的。
直到他那天晚上心如死灰地打开自己的微博小号, 想从之前随手上传的几篇文章里面找到些慰籍。
因为他没有给自己的账号命名,只是一堆乱码而已。没有任何粉丝, 温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把它当笔记本使用。
温叙原本以为这次会跟之前一样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篇“失去记忆的少年”的故事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几条评论。
“加油!写的很棒哦!”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希望有机会看到结局!!”
“要一直写下去啊, 我会一直支撑你的!!!”
这些, 全部同一个账号发出来的。
温叙反反复复的就把这几条评论看了好几遍, 最后终于没忍住就哭出了声。他硬生生在父母面前就憋了大半天的眼泪, 在看到那几句表扬之后绝堤而下。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是个很坚强的人,但为了这个人的喜欢,他可以努力变得…再坚强一些。
就这样,他有时候会把自己写的文章发到网上,接受着那一位小读者的表扬。
其实有一个人的喜欢也足够支撑他走完很久了。
从那之后,温叙就再也没放弃过创作了。
然后就是中考结束,他的父母终于离婚。温叙跟着外婆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换了一个电话号码重新生活,就连微博账号也换了全新的。
至此,他才用上了余幼温这个笔名。
然后温叙逐渐火了起来,有几家杂志社联系他出版,也有人出版社要买下他的版权。
他获得了很多很多人的喜欢,但再也没在评论区看到那位从籍籍无名时期就一直陪伴自己的小读者了。
而那个“失去记忆的少年”的故事也终于让温叙确定了最后的结局。
因为车祸意外失去记忆的少年,因为脑内的自我保护机制产生了幻觉,让他觉得自己的身边一直有人陪伴自己重拾记忆。
其实温叙一开始定下来的结局不是这样的。
但想了想还算觉得算了。
少年其实一无所有的这个结局,好像更符合他当下的判断。
毕竟能获得幸福的这件事,在人生这场游戏里是爆率很低的珍贵宝箱。
而这个故事的那张初稿,在很早之前就不见了。时隔七年,温叙重新地在段忱意的书柜里找到了它。
段忱意低头,赔罪似地就扯了扯温叙的衣角。
“你会害怕吗?”
发现了我如此贪婪过分的一面,你会还会喜欢我吗?
段忱意也对温叙接下来的反应没有任何把握,他不知道温叙会不会被吓跑,只能战战兢兢地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剩下的选择权,全部都放在温叙的手里。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好半响,房间内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听。直到温叙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你觉得我应该害怕吗?”
“啊?”段忱意懵了懵,有点对应不上现在的状况,“…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会的吧?”
毕竟从初中开始就被注视了这么久,换到谁的身上都会有点发怵的。
温叙默默地就把段忱意的书柜给关上,转身去到床上坐着,闷闷道:“其实也还好。”
“我不害怕的原因…有很多,我知道你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只是为你的行为感到生气而已,并没有害怕和不喜欢你了。”
“而且…”温叙有点恍惚,迟迟都缓不上劲来,“那个一直在微博上鼓励我的人,就是你吧?”
段忱意嗯了一下,好半天才从喉间挤出了一句,“是。”
“那行。”温叙点点头,淡然地就接受了段忱意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喜欢。
“我得先谢谢你当初对我的支持,如果不是那时的你,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段忱意瞳孔地震了一下,“就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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