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尘终究是个嘴硬心软的, 见不得顾维欢一整夜都睡在地上。
到了三更天,持尘装作出恭的样子起身,趿拉着鞋围着顾维欢的地铺转了一圈。可能还是感觉到有寒气从地面传过来, 顾维欢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睡的呼呼的。
持尘听他的话当他觉轻,如此一圈下来对方还没个动静, 睡的格外香甜。于是又俯下身坏心眼的捏住他的鼻子, 顾维欢一时喘不过来气,憋了一大口,松手后竟在睡梦里深深的呼了口气,接着转个身又继续睡了起来, 还带着轻微的鼾声。
持尘这才知道, 这家伙就是个嘴上说的好听的, 夜里帮着照看东家。你瞧瞧现在这样,就算是弄个编钟在他耳边敲上一夜也不带醒的啊。
持尘也不纠结,连带被褥一起将裹成一筒的顾维欢扔到床榻里面, 让他贴着墙睡。免得大晚上再掉小床榻他没醒把自己给惊着了。弄完摊开手喃喃的说:“看起来干巴瘦可真是不轻啊, 啧, 肯定骨头缝里都长着心眼。”
出门在外,压根早起不来的贾小琏、努力装作能早起的顾维欢, 一个被人请起来, 一个被人从床榻上丢在地上摔起来。
“小欢子, 我都说了是你自己滚下来的, 不管我的事啊。”持尘摸着自己的光脑袋壳无奈的说,亏他一片好心。
“不许按你们宫里的叫法叫我小欢子!那是谁都能叫的吗?”顾维欢在贾琏面前请完安跑到楼下吃东西, 见到大和尚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成, 好心当做驴肝肺。你今晚上就在地上好好睡。你看我还管不管你!”
两人闷不吭声的吃完赶路, 马车上依旧大眼瞪小眼不出声儿。
大和尚能做的就是看看经书,小欢子要做的事可就多了。他已经跟贾琏商议好要将路上的所行所见都记录下来,譬如,这边人习惯吃辣,那边人爱腌酱菜、这边吃杂粮,人口多又穷。那边富甲遍地作风奢靡惯□□米、粳米等。
他相信东家的店会越开越多,他这趟出来能做的就是多看多记,了解风土人情和消费习惯。
出了河福镇向博宁乡方向移动。
官道上逐渐下起了雪,好在一直有人打扫积累不多。只在道路两旁堆着到人腰身的积雪,白皑皑的一片都在飘着雪,放眼望去好一方雪景。
永舜马车里准备的格外充分。外表看起来只比一般商贾的车大了一小圈,高度也增加了些。实际上里面的空间可不是一般的大,就是五六个人在里面躺卧都不成问题。微微低下头便可在马车内站起身活动筋骨。
小食、果子、棋桌加上层层垫放的长毛毯子,断不能会少的就是各式各样的书卷。有的仅是野史杂谈、有的是大家名著,永舜皆能手到擒来侃侃而谈。
对于头一次在红楼出远门的贾小琏倒是有了位得意的向导,介绍起周围四里八乡风土人情都是随手拈来,贾琏琏一路听下来有滋有味的,实在是为难的好先生。
暗戳戳的在心里想起上回在白鹭书院永舜说要教书的事儿,贾琏懊恼自己错过了多好的机会,说不定得了这样的好先生日后中了榜都是轻而易举的。
永舜看怀里抱着手炉的贾琏有些分心,忿忿的用牙咬了咬对方粉薄的耳朵尖。
“刚才还说我是好先生,这么快就不听先生‘讲学’了?”
贾小琏眼睛一瞪,反驳:“就是先生讲的好才让人流连忘返好似进了梦境嘛!”
“瞧你困了还理直气壮的。”永舜呼的笑出声来,说:“冬日就是让人困怠,你再这般昏昏睡下去可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永舜话说完就见贾琏扯开毯子掏啊掏,掏出一本账薄来也不知道在身上带了几天,封面上都有点皱皱的了。
“你以为我是多能睡,白天赶路什么也不能做闲的很也就只能睡睡觉。晚上对对账本,回回书信两不当误。”
“岂有这般道理。”永舜扳过贾琏的身子难得严肃的说:“若是这样做下去你这身子也受得了?要是觉得在车上无聊了,不如我教教你别的事儿?愿学否?”
贾琏伸手抵住永舜贴近的身子,哭笑不得的说:“真不知道你是哪里学来的腔调。我也就是昨日日间睡长了才这样,今晚定会好好歇息。”
“晚了。”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永舜颇为无赖的说。
接下来的几日,贾琏可是过的黑天混地。
倒不是说永舜忍不住还是动了手,就是这般尝过了欲罢不能的滋味,饮鸩止渴的手法,倒是让白天过的更难熬了。
饶是永舜自制力强悍的人也不由得出了些薄汗,贾琏看在眼中干脆心一横下手帮他。你来我去的倒是好过了些。
...
车行越近南疆,越印证了一句土话:‘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南疆一向干旱,光照时间又长,年降水量非常少。所以此处出产的瓜果糖分足,格外的甜。
只是地处边境,早年受过不少战争侵害,田地本来产量不高,更是荒芜了不少。
户部收到贾琏递去的良种,尝试着种了一下惊叹不已。派了不少人手到此地两班甚至三班倒的开始种植,推广,只有真正在百姓中接受他们愿意食用才是合适的粮食。
等到一行车马终于到了地方,远远的南疆千户魏军接着太子的大驾嘴巴都乐的合不拢。
据说番薯还是由太子殿下的人推出来的,由太子殿下亲自交到户部手中又由户部下发给他们让他们好生种植,这才有了难见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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