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鬼,哪来的心呢?
然后, 那只手开始慢慢地抽离。
这下莲生感觉到了,某种存在正在从他的身体深处被剥离而出, 深入到也许探进了神魂存在的地带, 它是如此的阴寒沉重, 带着令他都不寒而栗的恐惧气息。
他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种玩意?
莲生想到那些残忍又恐怖的回忆画面,难不成这是它们凝聚而成的邪祟, 埋伏在自己的体内, 才让他产生众多想要对宴屿眠不利的念头?
莲生没能思考出个结果。
因为宴屿眠已经把它拔出了一截。
一截漆黑如墨,又似夜色般深邃的剑柄。
仿佛有修罗烈火在剑身上燃烧,烧灭了所有颜色和光泽, 让它只剩下了最浓重的黑。
阴险毒辣的血槽刻在剑身, 也不知被多少心血滋养, 如此润滑流畅。
莲生低头看着宴屿眠白皙莹润的手从他胸腔中抽出黑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心头肉更是呆住了。
在它的视角里,宴屿眠就是凭空变出了一把剑。
抽离感愈发明显,痛苦也随之而来,宛若正在被拉扯出身体的,还有魂魄。
疼痛让莲生浑身颤抖起来,金丹当中剩余的灵力默默滋养全身,也许宴屿眠是故意为他留下大半的,不然他绝对会疼到发疯。
面对莲生的痛苦面容,宴屿眠的手仍旧很稳。
她以不容拒绝的姿态继续拔剑,剑很沉很沉,曾经就是这把剑穿透了她的胸膛,繁复的血槽中也流满了属于她的血。
她一度以为纯寂是魔教搜罗而来的神兵利器,到后来才慢慢意识到,它是由主人的脏器和神魂在恐惧和痛苦中锤炼而成。
剑尖终于离开胸膛,莲生顷刻间陷入到巨大的空虚当中。
空虚让他有一瞬间忘却了所有,只想要疯狂吞噬掉周围一切。
金丹胀大,迅速填充了整个身体。
莲生终于停止了颤抖,他茫然地睁开双眼,盯着面前的宴屿眠。
还有她手里的那把剑。
竟然……是一直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宴屿眠喜用刀,但剑也用的极佳。
不然也不至于培养出宋子凡这位天下第一剑了。
漆黑长剑在手中震颤,是排斥,也是欢迎。
厌恶和亲近竟然能同时表露出来,也真够神奇的。
只需轻轻一挥。
由宋子凡神魂凝聚而成的锁链比想象中脆弱,也许是堕魔之后他本就神魂不稳,又或许是这把同样由神魂铸就的神兵,本就足以斩断一切。
哗啦声响中,锁链应声而碎。
沉重的链条从半空中坠落掉在地上,另一端仍锁着宴屿眠的手腕和脚踝。
可再也无法禁锢住他的身形。
宴屿眠轻轻吐出口气,单手持剑,向着石门迈步。
莲生已然看呆了。
他压根儿就没想到宴屿眠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的斩断了锁链。
不是说如果锁链断了,宋子凡就会魂飞魄散吗?
心头肉更是僵在了原地,直到石室的门也被一剑劈开,才勉强回过神来。
天哪,出大事了!
心头肉牢牢记着它和宴屿眠还在比赛当中,饶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仍没发出半点声音,它的肉团上生出七八条狭长的肉芽,竹节一样支撑着身体跟在宴屿眠身后迅速爬动。
得快点通知主人才行!
“我说了,师父并不在我这里。”
宋子凡神情极冷,细丝的冰晶从空中凝聚飘在他发顶,在半空中被魔气侵染成为灰黑:“再来纠缠,休怪我不顾同门情谊。”
他越是这副反应,苏茗茗就越确定自己的猜测。
更何况还有孔蕴乔在。
她自己有可能判断失误,但二师兄的态度也如此坚决,肯定有所猫腻。
情况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潘珈萱眉头皱得快像麻花那般拧在一起了,眼前的青年实在太过陌生,她都不敢把对方认作是自己的大师兄,只能挪了挪,更近地贴着贝振旦。
如果真要打起来,他们能打得过大师兄吗?
不知道呢,可能得试试才行。
但如果真打起来,传出去澜清宗估计会成为全修真界的笑柄吧。
唉,怎么只是闭了个关出来之后世界都变了呢?
师父你在哪儿呢?快来帮帮忙啊。
突然间,宋子凡身形猛然一颤。
盘踞在冰绒舫上方的魔气顷刻暴动,以近乎哀嚎的姿态涌入宋子凡体内,尖利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澜清宗,万魔哭嚎,将苦痛通过声音刺入所有人脑中!
什么?!
宋子凡几乎要从半空中栽倒在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心中都猛然一惊,他们确实在跟宋子凡对峙不错,可无论再怎么样,眼前之人也是同他们相依相伴了百年之久的大师兄。
“师兄!”
“大师兄!”
“哈?!”
一时间众人就要上前,却被那疯狂的魔气排斥在外,林凤翎和林凰羽赶忙搀扶着苏茗茗急速后退,三师姐的身体本就还未恢复,如果再被魔气侵染,后果不堪设想。
贝振旦拍出一连串的符纸试图驱散魔气,可移动爆发的源头就在面前,除非解决掉宋子凡,否则情况只会愈演愈烈。
潘珈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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