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早就破碎成齑粉,脸上的剧痛让他想要把面皮整个撕下来,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只是那狰狞的血色莲纹早已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算把浑身上下的皮都扒下来也无济于事,血丝蔓延至全身,贪婪汲取着所有理智,滋养着寄生在他胸口的那一团天魔气息。
不知疯狂了多久,他终于精疲力尽,在脏器和血污的包裹中沉沉睡去,却在梦境之中看到了那道分别不久的倩影,以最干脆利落的手法砍掉了他的头。
原来恨可以来的这么轻而易举。
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某种浓烈的情绪埋藏在心中,被变成了截然相反的另一种模样。
按照约定,他去找她。
在山脚相见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她脸上的意外神情。
兴许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
但全都无所谓了。
他砍下了她的一条手臂。
只可惜最终并未能全身而退。
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砍断,只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对方手里握着那把曾经在洞壁上挖出萤石的刀,也正是这把刀,在他身上制造出太多伤口。
她蹲在他面前,黛眉紧皱,神情格外严肃。
“你怎么了?”
他张开嘴,却没有回答。
而是狠狠咬住了她完好的那只手的手指,只是还没等咬出血来,就被扇了一耳光。
她好像又说了些什么,但都记不清楚了。
满心满眼里都是嫉妒,他怀疑对方在上古秘境里隐藏了修为,要不然自己怎么会惨败到如此境地?他怀疑两人再见面的约定也是一场骗局,要不然她看到自己,脸上怎么会露出那样诧异的意外表情?
一定要杀了她。
在她杀掉自己之前。
……可是,宴屿眠从来也没想过要杀他啊?
莲生用力把脑袋撞在车壁上。
他直接穿了过去,跌倒在地,被宴屿眠拜托着照看他的精魄们吓了一大跳,原本他们觉得莲生在车里搞出来的动静就够大了,结果怎么突然钻出来了?
“唧唧。”
“叽?”
精魄们面面相觑,讨论着要不要把他重新抬回去。
最终它们觉得抬回去实在有点麻烦,说不定还会重新再撞出来,干脆就在莲生周围围成一圈,警戒地守卫着他。
? 第 39 章
他砍断了她的一条胳膊, 虽然后面又重新长出来了,可断臂之仇本该不共戴天,她又为什么在每次见到自己时都手下留情?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把他杀掉?
很多事情都模糊成一团。
他好像被锁链锁在最深最冷的洞窟里, 耳边满是众多教众的窃窃私语,他们说他彻底疯了, 已经成了天魔的化身, 但这样完全不受控制的天魔, 并非他们计划中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杀光他们, 却根本动弹不得。
不知过去了多久, 时间是最恐怖的折磨, 折磨得他连自己是谁都要忘记。
只有那个梦每晚都会造访, 以死亡的方式提醒他还活着。
莲生终于走到了金丹的正下方。
这颗原本就是为了他而凝聚的金丹早就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莲生挣扎在古怪画面的漩涡, 他必须保证自己不被恐怖的浪潮淹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激起焦躁的淋漓鲜血, 还有冷到骨子里的深寒阴邪,全都紧咬着他, 想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拼尽全身力气伸出双手, 以狼狈不堪的姿态, 钻到了金丹里。
一瞬间,所有的嘈杂和混乱都消失了。
只有无边无际的安然柔和包裹着他, 那是大团大团无主的精纯灵力, 在他濒临崩溃之时将神智温柔唤醒。
莲生蜷缩着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半刻钟,也许长达几天。
他终于重新睁开双眼。
众多纷繁杂乱的画面被彻底剥离, 最起码不再时刻从他脑子里冷不丁地冒出来。
天已经黑了, 他正躺在草地上, 许多精魄围绕在身边,昏昏欲睡地打着盹。
漫天星辰映入眼帘,一轮圆月高悬夜空,他的腹肚之中,也有这样一轮金黄色的月亮。
莲生挣扎着坐起身。
见他醒了,精魄们纷纷跳动起来,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莲生虽是鬼魂,却没办法听懂它们的话,宴屿眠说这是因为他对灵的感知还不够深,等修炼的时间久了,就能像她那般做到。
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
莲生四处张望,没能找到宴屿眠的身影。
他收拾好繁杂的心情,兴许是吸纳金丹的缘故,浑身都轻巧许多,就是心里闷闷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堵着,让血脉不通。
莲生知道,是浮现在脑海当中的回忆。
他非常怀疑那究竟是不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成那样呢?
完全就是个不讲理的疯子。
“你们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莲生询问周围的精魄。
精魄们原地跳动当做点头,蹦哒着引领莲生走向上山的阶梯。
阶梯很长很长,似乎要一直通到天上去。
这里就是宴屿眠所在的门宗吧,应该是临时出了些事情,所以她独自上去,留了精魄在自己身边保护和引路。
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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