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她左手边趴着一只黑猫,右手边飘着一只捧着书的鬼。
黑猫抽了抽鼻子,露出贪婪的神情。
它能嗅到,这座城里飘散而来的淡淡血腥味道,一定有非常多精彩的故事!
滴答。
鲜血滴落,甚至都呈现出粘稠状,卷着微甜腥气,滚在唐刀削铁如泥的刀锋上。
宋子凡胸口的伤就没彻底愈合过,血肉不断生长,被破开,再生长,再被破开,成为衣料之下外翻的淋漓惨状。
他的肋骨和里面的脏器已经习惯了暴露在外界,心头肉不再是宴屿眠灵力的承载物,却又被魔气侵蚀,在胸腔中兴风作浪。
宋子凡不在乎。
他早就习惯了疼痛,身体上的苦痛反而能让他短暂忘记神魂深处的恐慌和悲恸,他意识到原来摧毁百年来凝铸的至纯剑心竟然这么容易。
成仙很难,但入魔太简单了。
每个人魂魄深处都藏着肮脏之物,修仙是努力将它们清除,修魔则是尽可能将其激发,往常宋子凡鄙夷魔道,认为他们都是一群只会放纵本能,和野兽无异的败类。
可真正入魔了,宋子凡才意识到原来竟是这般爽快。
从此之后,他不必再遵循什么规则戒律。
血不断滴在荧落上,被这把惊世神兵吸收,荧落中的那一抹灵力愈发强盛,宋子凡据此耐心感知着宴屿眠的气息。
他暂时输给了孔蕴乔,但绝对不会再输第二次。
他,才是对师父而言,最重要的人。
? 第 29 章
“就是这里了, 公子请下船吧。”形神枯槁的老人佝偻着脊背,头也不回地对船坞上的白发青年道。
“多谢。”
孔蕴乔站起身来,光是这么一个简单动作, 就已经让他呼吸急促,低低地咳嗽出来。
细碎的血沫从他唇边溢出, 被主人毫不在意地擦去。
前些日子, 他干枯的发烧还结团如枯草, 时至今日, 竟是已经变得透明了, 如同丧失了最后的几分生命力。
船坞正飘在青黑色的水面上, 周围被延绵不断的群山环绕, 那些山的走势相当奇怪,宛若朝着中间的水面倾斜, 仿佛终有一天会轰然倒塌。
而船坞此时所在的位置,是众多山峦倾斜的中心。
气泡不断冒出水面, 表面镀着一层诡异的光泽,破裂的缓慢速度和拉出的细丝表明它的质地相当粘稠, 四周弥漫着玫瑰和芥子气混合的味道, 将他们团团包裹。
那是死的味道。
活人想要通过地府之门, 必须用极重的阴气掩盖住活体的气息,孔蕴乔炼化了自己剩下的六情, 此时正处于极度虚弱, 极度阴寒的状态,正好能借机闯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愈发虚弱的缘故,这些天来对师父的感应突然变弱了许多, 孔蕴乔期待着踏入阴间之后, 能重新加强感知。
如果能将师父找到, 他一定……要想她吐露这百年来深埋在心底的心意。
天雷落下,准确无误地劈在了苏茗茗头顶。
贯彻心扉的痛处让她惨叫出声,她不是没度过劫,可修行的雷劫怎么能是天罚能够相比的,万千愤怒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强悍能量,砸在她身上,灌入脊髓,冲击着每一寸经脉,几乎要将整个人撕成粉碎。
“茗茗!”狸猫精菽昀紧紧抱住她,竭尽全力给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些支撑。
雷劫的余味窜到他身上,顷刻间让他头发都炸了起来。
自从苏茗茗斩断天梯,她就开始接连不断地承受着天罚。
最开始苏茗茗还能应对,她身上有数不尽的法宝,更是修为高强,有惊无险地撑过了最开始的十天。
可等到后面,天劫不断增强,毫无停歇之势。
苏茗茗的抵抗开始变得费力,她不想再消耗师父留给她的众多法宝,万一真的无法将师父挽回,这些就是她必须珍惜一辈子的遗物。
菽昀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痛苦让他面目全然扭曲,他只是一只狸猫精,花了近千年时间,才终于化形,又修了数百年,才有了如今修为。
却还是比苏茗茗差上许多。
这种程度的天罚,只是分担些许余威,就让他难以承受了。
饶是如此,菽昀也坚持陪伴在苏茗茗身边。
这些日子里,苏茗茗专心应对天罚,并不知晓很多事情。
但菽昀都知道。
天地间的灵气彻底紊乱,镇妖塔倒塌万妖出逃,阴间那边据说也出了问题。
他急得要命,如此滔天大祸,这天劫要劈上多久,才能平息怒火?
又是一道天雷劈下,菽昀惨叫一声,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变成了狸猫跌在苏茗茗怀里,他浑身毛发都被劈得炸开了,活像只狸花刺猬。
苏茗茗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菽昀!”
她瞳孔猛然一缩,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从干涸的眼眶中流下。
苏茗茗抬手碰了下,意识到是泪。
她微微一怔,本以为自己的所有眼泪都在师父身死之时流干了。
狸花猫身形抽搐着,它蜷缩成一团忍耐着莫大的痛苦,猫是很能忍受疼痛的生物,甚至在这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苏茗茗掌心,当做安慰。
猫舌头上的倒刺带来轻微钝痛,这种疼和天罚落下来的疼痛相比,轻得就像是一根头发丝,却让苏茗茗眼泪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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